“先查粮道。”
叶行舟放下茶盏,主意已定。
黑雾侦察可以缓。他说,“但赵主事那边,拖一天,粮饷就可能出一天的问题。”
苏念霜点头。
“我和你去。”
你本源还没稳。叶行舟说,“在府里巩固。陆程能远程扫描,我一个人去就行。”
那我呢?周慎举了下手里的碎片。
你盯着府里。叶行舟说,“邪魔如果渗透,不一定只盯赵宅。秦府也可能是目标。”
周慎想了想,收了手。
“行。我守家。”
叶行舟换了身粗布短打,腰间挂着邪魂幡——现在它缩成了一面巴掌大的灰色小旗,别在腰带上,不仔细看像是块旧布。秦正也换了便服,跟在他身后三步,像个寻常随从。
两人出了府门,往城南葆和坊去。
葆和坊是天启城的中等坊区,住的多是六品到九品的京官和他们的家眷。青瓦白墙,街道整洁,比百姓聚居的南区安静,比权贵云集的北区朴素。
赵主事的宅院在坊内深处,三进院子,门楣上挂着户部赵宅的木牌,看得出是个清贫的官家。
叶行舟在街对面茶摊坐下,要了一碗粗茶。
“陆程,扫描。”
陆程的扫描光束无声铺开,覆盖赵宅。
黑线确认。陆程说,“从城北方向来,穿过半座城,缠在赵宅的正堂房梁上。不是一根,是……”
他顿了顿。
“是蛛网。”
叶行舟眉头一皱。
“蛛网?”
陆程说,“从主线上分出了七八根细丝,缠在宅子里不同的人身上——赵主事、他的夫人、两个管家、一个账房、三个丫鬟。程度不同,赵主事最深,丫鬟最浅。”
“像传播路径?”
陆程说,“它不是一次性控制所有人,是渐进式——先缠最关键的,再往外围扩散。像病毒。”
叶行舟端起茶碗,吹了吹。
产品经理的角度,他说,“这是’分级渗透’。先拿下决策者(赵主事),再通过他影响执行层(管家账房),最后覆盖无关人员(丫鬟)——确保即使一个人醒了,整个系统还在它手里。”
你在用它做案例分析了?陆程说。
知己知彼。叶行舟说,“它怎么渗透的,我就怎么拔。”
他放下茶碗,站起身。
“走,进去。”
直接进去?秦正低声问,“殿下说不得惊动百姓。”
不惊动。叶行舟说,“我是来’拜访’的。”
赵宅门房见两个粗布汉子来访,本要赶人。叶行舟递上一块玉佩——那是太子临走前塞给他的,代表东宫密使的身份。
门房脸色一变,慌忙引两人入内。
正堂里,赵主事正在批账。
他四十出头,面容清瘦,穿一身洗得白的官服,桌上摊着厚厚一摞粮饷册子。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见叶行舟手中的玉佩,连忙起身行礼。
“东宫……来人?下官赵明远,户部主事,见过大人。”
赵主事不必多礼。叶行舟在他对面坐下,“本官奉太子令,查一件小事。”
“大人请讲。”
叶行舟目光扫过桌面——账册每页都有一个鲜红的指印,像是赵主事每翻一页就按一下。但那指印的颜色,比正常印泥淡了些,边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黑?
陆程。他在识海说。
看到了。陆程说,“他右手食指有黑线残留。很淡,但确实存在。它在通过他的手,往账册里’写’东西。”
“写什么?”
等一下……陆程的扫描聚焦账册,“粮饷数目被改了。表面看不出,但底层数字——每月拨给守城修士的灵石,少了三成。少的那三成,被转移到了一笔’北郊囤粮’的虚账里。”
叶行舟瞳孔微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