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先遣的刀,落下来了。
没有风,没有声,只有一片纯粹的压下来——像夜本身被削成了一柄刃,朝着叶行舟的眉心削去。
叶行舟抬剑相迎。
银光与黑刃撞上的刹那,他整个人被震得倒退三步,脚下的碎石碾成齑粉。
陆程!他在识海里低吼,“这玩意儿什么来头?”
邪魔的’代理人’。陆程的扫描光束被那黑刃弹开三次,语气罕见地紧,“不是炮灰,是本体切下来的一缕’意志’——有自己的意识,不能被净化,只能压制。”
“压制?”
对。它本质上是邪魔的一部分,跟你体内那团本源同源不同向。陆程说,“硬碰硬你吃亏,它是消耗品,你不是。”
叶行舟咬了咬牙。
黑袍先遣一刀落空,身形一旋,第二刀又至。刀风所过,本源光幕被切开一道口子,黑雾趁机往里钻。
叶行舟剑光回扫,勉强把口子补上,但光幕又薄了一层。
撑不住了。他清楚。
一炷香,苏念霜那边才到三分之二。
不能退。他看着洞口方向,“退一步,它就进洞了。”
黑袍先遣仿佛听懂了,刀势陡然一变,不再劈他,而是直直刺向洞口——它要的不是杀叶行舟,是进洞。
叶行舟横身一挡。
黑刃贯穿左肩,他闷哼一声,银光狂涌,把刀身逼退。鲜血顺着剑柄淌下,但他没退,反而往前顶了半步,用身体把洞口堵得更死。
你疯了?陆程急道。
它要进洞,我就堵洞。叶行舟说,“产品经理的逻辑——把最关键的资源守住,其他随便它耗。”
“你那是拿命守服务器!”
“命够用就行。”
地下大厅。
一炷香,烧到了底。
苏念霜周身的光,由银转金,再由金化白,最后凝成一颗跳动的光核,沉入她眉心。
她睁开了眼。
交接……完成了?她有些恍惚。
完成了。守源人的虚影已经淡得近乎透明,“这一世,你比我能扛。”
“你——”
我该走了。老者笑了笑,“封印在退,我也该散了。本源归你,真相归你,这条时间线……也算归你了。”
等等!苏念霜伸手,却穿过他的虚影,“叶行舟还在外面——”
他在守着,让你安心做完。守源人说,“去吧。去找那个愿意为你横剑的人。”
虚影散作点点星芒,融进光球残留的辉光里。
苏念霜站起身,本源完全觉醒的瞬间,她了——荒山之上,黑雾翻涌,一道黑袍身影举刀,叶行舟浑身是血,死死堵在洞口。
周慎!她回头。
周慎掌心的碎片已经与她共鸣到烫,“走?”
“走。”
两人冲向洞口。
天启城,城楼。
太子立在城头,望着远处荒山方向那团银黑交缠的光。
黑雾已经漫到了城墙外三里,护城大阵亮起一层淡金色的光罩,把整座京城笼在其中。大阵边缘,零星黑气撞上去,出细碎的声,像水泼在烧红的铁上。
殿下。国师白须微颤,“大阵能撑多久,臣不敢保证。这黑雾……比上次邪魔爆时浓了十倍。”
叶先生那边呢?太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