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辰时。
秦正的马车停在皇城门口。
马车是老款,黑漆漆的车厢,两匹枣红马,不起眼。但赶车的车夫不是普通人——叶行舟扫了一眼,气息沉稳,是个练家子。
你的人?他问。
借的。秦正说,“我自己的车太招眼。”
叶行舟点点头,掀开帘子上了车。
苏念霜坐在车厢里,闭目养神。周慎缩在角落,低着头,手心里的光一明一暗——他还在跟碎片较劲。
你们三个——叶行舟皱眉,“我不是说两个人去吗?”
情况变了。苏念霜睁开眼,“昨晚陆程说,皇城外的波动——更近了。”
“多近?”
绕了三圈。苏念霜说,“而且——有一圈比另外两圈要亮。”
叶行舟沉默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有两种波动。陆程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一种绕圈,一种——在靠近。”
“那第二种是什么?”
不知道。陆程说,“但能确定的是——它不像是友军。”
叶行舟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车厢壁。
“所以你跟来——”
我能感应碎片的动向。苏念霜说,“如果城外有变,我能提前知道。”
“周慎呢?”
周慎抬起头,咧嘴笑了笑。
我闲着也是闲着。他说,“而且——那碎片也在动。”
“……什么?”
它好像在呼应什么。周慎说,“城外那个亮的东西——它跟我身上的碎片,有一点点……共鸣。”
叶行舟看了秦正一眼。
秦正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淡淡地说
“那就一起去。多两个人,多两双眼睛。”
叶行舟想了想,点头。
他说,“但到了太子面前——你们两个少说话。”
苏念霜“……”
周慎“好。”
皇城很大。
马车从侧门进去,沿着宫墙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停在一座偏殿前。
偏殿不大,灰墙青瓦,跟叶行舟想象中的太子府邸差得远。但门口站着的侍卫,气息一个比一个沉——都是高手。
下车。秦正说。
四人依次下车。
叶行舟整了整衣领,深吸一口气。
“走吧。”
偏殿门口,一个青衣太监迎了上来。
秦将军。太监行了个礼,“殿下已等候多时。”
秦正点点头,侧身让出叶行舟。
“这位是叶公子。”
太监打量了叶行舟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请。”
偏殿内,燃着檀香。
一张长案,一壶茶,几把椅子。
案后坐着一个人。
年轻,二十出头,穿一件月白长袍,腰间挂着一枚玉佩。他的眉眼生得极好——剑眉星目,鼻梁挺直,嘴唇微抿,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但他的眼睛,不像他父亲。
皇帝的眼里,是算计和权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