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殿下在书房等他。
桌上摊着几份文书,墨迹未干。他穿着便服,手里捏着茶盏,但表情不太好看。
叶兄。他招了招手,“坐。”
叶行舟在对面坐下。
“殿下请教什么事?”
三殿下把一份文书推过来。
“你先看看这个。”
叶行舟接过来,扫了一眼。
是户部的账目——天启城今年春天的赋税记录。
“这是……”
你先看。三殿下说,“看完了,跟我说你的看法。”
叶行舟静静看了半刻钟。
文书不长,但数字不少。他一行行看下去,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殿下。他放下文书,“这账目,有问题。”
“什么问题?”
南市的商税,比去年少了三成。叶行舟说,“但南市今年的商贩,比去年多了两成。商贩多了,税反而少了——这不科学。”
三殿下点头。
我也看出来了。他说,“可户部的人说,是今年生意不好,商贩跑了。”
生意不好?叶行舟指着文书,“南市商贩多了两成,生意能不好?而且——你看这里。”
他手指点着另一行。
“西市的税,比去年多了四成。西市商贩没变,税多了四成——这是加税了?”
没有加税。三殿下说,“朝廷的税率,今年没动。”
那就是——有人动了。叶行舟说,“西市加的税,没进国库;南市少的税,也没进国库。两边一加一减,国库的总数看着没变——但钱,去了别的地方。”
三殿下看着他,目光微亮。
“你看得比我快。”
这不是快不快的问题。叶行舟说,“这是’对账’。我以前做产品,天天看数据。数据不会骗人,但做数据的人会。”
他顿了顿。
“殿下,这账目是谁经手的?”
户部侍郎,王弼。三殿下说,“太子的人。”
叶行舟了然。
“所以——西市多收的税,南市少收的税,差额进了太子的口袋?”
不一定进太子口袋。三殿下说,“但王弼是太子的人,他做假账,太子一定知道。”
“那殿下想怎么办?”
三殿下沉默了。
我想告他。他说,“告户部贪墨,告王弼假账。但——”
“但什么?”
但我没有证据。三殿下说,“账目看着没问题,总数对得上。我看出猫腻,但拿不出实锤。告上去,父皇最多查一查,查不出结果,反而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