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行舟在街边站了半个时辰,手里攥着那叠粗纸画的引导图。
效果比他想的好。
先是那个卖陶罐的老头,一上午来了三个问罐子的客人。老头乐呵呵地跑过来,硬塞给叶行舟几文钱当谢礼。
接着又有两三个摊主好奇,围过来看那张图。
“你这画的是……西市地图?”
“对,标了谁在哪卖什么。”
“能给我也画一张不?我那摊子没人知道卖啥。”
“我也来一张!”
不到正午,叶行舟手里的十几张图就出去了九张。剩下几张,他捏在手里,想试试能不能卖几个钱。
他刚把一张图递给一个买菜的妇人,肩膀就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这位小哥,生意不错啊。”
叶行舟回头。
身后站着三个人。
为的是个瘦高个,二十出头,穿一件灰扑扑的短打,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他脸上挂着笑,但那笑不达眼底,像是专门练过的——用来让人不舒服的笑。
身后两个,一个矮胖,一个麻脸,都吊儿郎当站着,眼神往叶行舟手里的纸上瞟。
小哥面生啊。瘦高个说,“头回来西市?”
头回。叶行舟说。
那就得跟你说说了。瘦高个往旁边挪了半步,挡住叶行舟的去路,“这西市的街,是我们罩着的。”
“罩着?”
“就是——你在这街上做买卖,得交保护费。”
叶行舟愣了一下。
“保护费?”
瘦高个伸出三根手指,“一天三十文。交了,以后这街上没人敢动你。不交——”
他笑了一下。
“那可就不太好说了。”
叶行舟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纸。
一张白拿的茶摊纸,卖出去五文。
一天三十文保护费?
我这不值钱。叶行舟把纸收起来,“就是给街坊画个图,不收钱的。”
不收钱?瘦高个的笑僵了一下,“你刚才明明在给人。”
“送的。”
送的也算。矮胖的开口了,嗓门粗,“你在这街上站着,就得出份子。规矩。”
叶行舟明白了。
这不是冲着他的来的。
是冲着他在这条街上站着来的。
凡间的规矩——只要你在我的地盘上,就得交钱。
跟你做不做买卖没关系。
这样。叶行舟往后退了半步,“我这就走,不在这街上了。”
他转身想走。
麻脸的那位往前一跨,正好挡在他面前。
麻脸咧嘴,“来了就想走?”
你刚才站了这么久,街坊都看见了。瘦高个在后面说,“你现在走,别人怎么看我们?”
“觉得我们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