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从了望台冲天而起,像一根刺破乌云的针。冲至云端后一一散开。
像一颗石子投入水面的涟漪,波纹一层一层地,向四周推去。
所过之处,黑雾退散。
那个半个时辰前沦陷的凡人城池,清河城
黑眼守卫站在城门口,嘴角还挂着诡异的笑容。他的手,正掐着一个孩子的脖子。
下一秒,白光到了。
波纹拂过他的身体,像一阵温润的风,吹散了笼罩在他心头的黑雾。
他眼中的黑色,褪去了。
我……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还在掐着一个孩子,“我刚才——”
记忆涌回来。
他想起来了。他记得自己被黑雾侵入身体的感觉,记得那种身体不听使唤的恐惧,记得自己明明不想伤害任何人,却控制不住地挥出了拳头。
对不起……对不起……他松开手,抱住孩子,浑身抖。
不止他一个。
城里的每一个被控制的人,都在同一时刻,恢复了清醒。
老人放下打孩子的棍子,丈夫松开掐妻子脖子的手,兄弟停下互相挥出的拳头。
他们茫然地看着彼此,看着满地的狼藉,看着自己染血的手。
然后——哭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一种终于醒过来的哭。
青玄门山门。
黑雾正在涌入,弟子们节节败退。
一个被控制的弟子,双眼漆黑,举剑刺向自己的师兄。
白光到了。
他手中的剑,停在了半空。
眼中的黑色褪去,他看清了面前的师兄——那张熟悉的脸,此刻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师……兄?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剑尖,离师兄的咽喉只有三寸,“我——”
他腿一软,跪在地上。
周围的黑雾,像是被灼烧了一样,从他身上剥离、消散。
一个,两个,三个。
越来越多被控制的弟子,恢复了清醒。
黑雾失去了,在空中翻滚、扭曲,像是被什么东西驱赶着,向后退去。
黑雾深处,那无数张面孔,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不是人类的恐惧。是——某种更古老、更本能的东西。
那是什么……成千上万的声音,同时颤抖。
“不可能……”
“不……不要过来……”
邪魔的分身,开始收缩。
它们不是被退的。是被的力量,逼得无处容身。
那些被封印在邪魔体内的邪念——恐惧、贪婪、嫉妒、仇恨——在这股信念的光的照射下,像是冰雪遇到了阳光,正在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