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特警小跑过来。
他的脚步声急促而有节奏,作战靴踩在水泥地面上出沉闷的响声。黑色的战术背心在他奔跑时微微晃动着,腰间挂着的对讲机和弹药袋互相碰撞,出细碎的金属声响。
他手里端着一把95式步枪,枪口朝下,手指贴在扳机护圈外侧,没有搭在扳机上。保险已经关上了。
他跑到凛风跟前,猛地站定,做了一个十分标准的敬礼。
“报告长官!学校内未现其他活死人!”
他的声音洪亮而短促,带着军人特有的干练。
凛风严肃地点了点头,随后从战术夹克左侧的口袋里掏出无线对讲机,动作不紧不慢,拇指在机身侧面的旋钮上轻轻拨动了一下,调了调频道。
一阵电波声从对讲机里响起。
“滋啦——滋啦——”那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校园里显得格外清晰。
“东门第三小组,收到请回复。”凛风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去,经过电波的转换,带上了一种金属质感的沙哑,“汇报下你们那边的状况。完毕。”
短暂的沉默后,另一边回复了。
“东门第三小组收到。东门两百米以外无可疑目标。完毕。”
凛风没有停顿,继续按着通话键。
“南门第四小组,收到请回复。汇报下你们那边的状况。完毕。”
“报告长官。南门三百米以外无可疑目标。完毕。”
“狙击小组,汇报下你们的状况。”
这一次,对讲机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一个更低沉、更缓慢的声音响了起来。
“学校半径五百四十七米以外,无可疑目标出现。”
凛风听完,松开对讲机的通话键,将对讲机从嘴边拿下来。他的拇指在旋钮上又拨了一下,将频道调回了通用频率。
“好。”他的声音终于大了一些,不是通过对讲机,而是直接对着在场的所有人说的,“继续警戒!其余小组,优先组织人员安全撤离。”
“是!”
几个声音同时响起,叠在一起,像是一声短促而有力的雷鸣。
很快,操场上的学生就被一批一批地转移了。
特警们站在操场边缘,用身体和警戒线拉出了一条条通道,通道的尽头是大巴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开进来的,停着好几辆。
学生们排着队,一个接一个地走上大巴车。没过多久,偌大的校园里就只剩下了狙击小组、凛风、几位校领导人和一队的特警。
狙击手的位置没有人能看见——他们藏在校园里,准星里的十字线在缓慢地移动着,扫过每一个拐角、角落。
几位校领导站在教学楼门口,脸色都不太好看。
陈校长——一个头花白的四十九岁的大叔,双手背在身后,嘴唇抿得白,眼睛直直地盯着那扇被血迹溅污的玻璃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副校长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到“家长”“通知”“安抚”之类的词断断续续地从他的嘴唇间蹦出来。
王主任蹲在花坛边上,手里攥着一串佛珠,嘴唇不停地翕动着,太远了听不清在说什么。(假期在学校门口铲雪的那个)
其余的老师和学生,均已安全撤离。除了他们几个,整个校园都已经空了。
凛风将剩余人员统一喊到一号教学楼前。
他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凛风抬起手臂,指向走廊。
那具焦尸还躺在那里。冰锥早已融化,地上只留下一小滩水渍,在暗红色的血迹中洇开一圈透明的轮廓。
“一组。”凛风的声音平静而低沉,听不出任何情绪,“拉回去,封存。”
一组队长点了点头,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队员们做了一个战术手势,四根手指向前一指,拇指和食指圈成一个“ok”的形状。
四名队员立刻动了。
他们端着枪,呈上、下、左、右之势朝焦尸围了过去。四个人,四个方向,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