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弋放下碗,阎武看了一眼,“不吃了?”
阎弋哪还有心思吃饭,阎武端起他剩下的粥,几口喝了,他转身走进厨房,拧开水龙头。水声哗啦响起来。
阎弋的心再次被阎武的风吹草动搅得乱七八糟。阎武到底知道了多少?他是不是应该给温媛打个电话问问,他刚从沙上摸到手机,阎武正好从厨房里出来,他下意识地将手机藏在身后。
阎武伸出半干的手,把阎弋从沙上拉起来,阎弋吓了一跳,刚想挣开,阎武已经转到他身后,双手推着他的后背,把他往楼上带。
阎武的手掌贴在他的背上,他被推着上了几级台阶,“你干什么?”
“上楼。”他说,“换衣服、洗澡、睡觉。”
“我自己会走。”阎弋扭头看他。
阎武没松手,反而更用了点力,“那你走。”
阎弋被他这么半推半就地弄进了房间。这现在是他的房子,却一直都是阎武的卧室。阎弋把这房子买回来之后,从来没在这间卧室睡过。这里到处都是阎武的影子,阎弋连进这房间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阎武站在衣柜前,拉开柜门。衣柜里挂着一排衣服,阎武从里面抽出一套叠好的睡衣,是深蓝色的,绸缎面料。他手腕一抖,睡衣在半空展开,扔给阎弋。
阎弋接住,布料滑过他的手指,凉凉的,滑得像条鱼。这是阎武以前爱穿的那种。以前夏天的时候,阎武从浴室出来,就穿这样一件,水汽从领口往外冒,头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那料子贴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肩线落到胳膊上,像披着一层流动的光。阎弋喜欢看他这样,从水汽里走出来,整个人带着沐浴露的清香,布料贴在皮肤上,若即若离,让人想伸手把那层薄薄的东西剥下来。
阎武走了以后,他把自己的睡衣全换成了这种面料,他有时候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影子,总会觉得阎武还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他甚至在之前的公寓多买了两面镜子。
“不觉得这料子像有人摸你了?”阎武站在衣柜边,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语气里又腻又混。
阎弋没回嘴。他攥着那身睡衣,转身出了房间。
他走进浴室,反手关上门。热水的蒸汽很快模糊了镜子,他把衬衣脱了扔在一边,站到花洒底下。水从头顶浇下来,烫得他肩膀一缩。
他撑着墙,额头抵在冰凉的瓷砖上,闭着眼。脑子里乱成一团。
阎弋知道阎武在楼上等他,可他突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阎武。这种被等待的感觉,让他既贪恋又害怕。
他简单的洗完,套上睡衣,他觉得阎武一定是故意的,他在用睡衣的事情笑话自己,笑话自己对他的念念不忘。
他深吸了口气,上了楼,他站在门口看着暖黄的灯光从卧室的门框里漫出来。
阎武侧躺在床上,一只手撑着头,正看向门口。他的视线落在阎弋身上,像在打量一件久别重逢的东西。
阎弋站在门口,半天没动。
“不睡啊?”阎武看着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装作一副关心的样子,语重心长地说,“阎弋,你大病初愈,你得多休息。”
“你睡这儿我睡哪儿?”阎弋别开眼,一副心虚的样子,不敢再看他。
“你不会忘了,这本来是我的卧室吧?”阎武微微抬着下巴,声音里带着懒洋洋的笑意。
“你不会忘了,这现在是我的家吧?”阎弋顶回去。
阎武瘪了瘪嘴,慢慢坐起来,眼里笑意更浓,“哦……我忘了……”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你不是说要和我当情人吗?不当了?还是你和你的情人都是分床睡的?”
阎弋呼吸一滞。那些用来掩盖自己狼狈和不堪的话,现在被阎武用这种半开玩笑的语气说出来,他恨不得立刻找条地缝钻进去。
“那情人有你这样穿着衣服在床上的吗?”阎弋瞥了他一眼,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在床的另一侧躺下,背对着他。
阎武低低地笑了一声。被子被掀开一角,看阎弋躺好了,伸出手把灯关了。
房间陷入黑暗。阎弋睡不着。他怎么能睡得着。他感觉到阎武的气息就这样环绕在自己周围。
过了一会儿,阎武伸出手,越过两个人之间的空隙,落在阎弋的后背上,轻轻拍打着他,像哄孩子睡觉。
阎弋浑身一僵。
“阎弋。”阎武喊了他,“过去的事情,我欠你一个解释。”
阎武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阎武的手从他背上撤了回去。凉意顿时涌上来,填满那块被捂住的地方。阎弋听见身后有衣料摩擦的声,大概是阎武往被子深处缩了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