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景淮愣在门外。
父亲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尤自怔忪失神,屋内楚景恒的声音响起。
“父亲,二弟的腿不能再拖了,魏王府有忘川楼名帖,可以为二弟请医问诊,这个机会若是错过了……”
“景恒!”楚君儒骤然截断他的话,沉声道,“你二弟的腿便是尽力医治,也未必能完全恢复。”
他停顿半晌,叹了口气:“但魏王府若是能出面为你在圣上面前转圜,你的仕途便不会断。”
他静静注视着楚景恒,字字郑重:“你是楚家最有望壮大门楣的孩子,万事自该以你的前程为先,至于景淮……此事,就先不要告诉他了。”
门外的楚景淮将父亲的话听得清楚,心猛地沉了下去。
魏王府的小王爷打断了他的腿,而父亲在医治自己的腿伤和大哥的仕途间,选择了大哥。
父亲宁愿他永远站不起来,也不想让大哥的仕途有损。
他心中顿时窜起一股寒意,死死盯着房门缝隙里,大哥垂着眸子的模糊侧脸,隐隐期待大哥拒绝。
如果他拒绝了,如果他还顾念兄弟情义,自己也不是不能顾全大局,将机会让出去。
可方才还为他说话的大哥此时却沉默了,他的沉默,其实也是一种默认。
这种沉默仿佛一把利刃,狠狠刺进了楚景淮心里,他方才那点微弱期待灰飞烟灭。
大哥这是……默认了父亲的话。权衡得失,也觉得该牺牲自己这个弟弟,去换取他的青云路。
楚君儒再次开了口:“景恒,若是错过了,你也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良久,楚景恒缓缓开口:“我知道了,只是景淮那边……”
楚君儒站起身:“日后,再想办法吧。”
轻飘飘两句话,定了两人的人生。
楚景淮只觉得心口冰冷,浑身血液逆流,手都起抖来,见楚君儒结束谈话,打算离开。
他慌忙让人将自己推走了。
自己此时,真的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他们。
他身后的小厮听到了一切,面色也很复杂,心中不禁暗暗叫苦。
这二公子,日后,怕是弃子了。
那他们这些伺候的奴才,哪还有什么前途。
楚景淮回到院子,面色惨白,将下人都打出去,独自一人坐在桌边。他死死攥着拳头,第一次感受到了被放弃的绝望。
他想起了楚蘅妩离京时,眼神死寂,那时候,她也是如此吗?
正想着,一声二哥从门口传来,竟然是楚蘅妩带着青禾走进房门。
她看到他大受打击的模样,缓缓开口:“二哥,你怎么这般模样,活像被人抛弃了一般?”
楚景淮本来就满心烦闷,对她更是毫不客气:“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他抄起桌上的茶杯就扔了过去。
杯子在楚蘅妩的脚边碎裂,瓷片飞溅。
青禾上前一步,挡在楚蘅妩面前,将碎瓷震开。
她叉腰骂道:“你这人,怎么这般不识好歹,我家姑娘好心来看你,你竟然出手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