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孙嬷嬷将汤放在桌上:“主家手头上的生意还没谈妥,今日天不亮便走了,却嘱咐夫人昨日酒喝得多了,醉酒醉的厉害,着暖汤养胃,让夫人一定要记着喝。”
闻言,陆凝玉微微抬眸,视线落在了桌上那碗暖汤上:“夫君昨夜回来了?”
的确,昨夜酒喝得太多了,如今脑袋还昏昏沉沉的。
见到陆凝玉这副模样,孙嬷嬷眼角都笑得多了几道褶皱:“半夜回来了的,老奴昨夜也喝多了,醒来的时候,便瞧见主家抱着您在外头长廊站着,刚要开口,便又见你们二人进了屋。”
“当时老奴瞧着主家脸色很是不好,颇为疲惫,第二日天还没亮,主家便起了了,见夫人还在熟睡,便没敢惊动,只轻声嘱咐了老奴几句,这才匆匆换了衣裳出门去了。”
陆凝玉心头微动,目光落在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暖汤上。
“嗯,知道了。”
孙嬷嬷见陆凝玉神色淡淡,便也不敢多言,只躬身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陆凝玉并未立刻去喝那汤,而是缓缓坐直了身子,隔着桌子,瞧着那汤愣愣出神。
半夜回来……抱着她站在长廊?
她记得,昨夜觉得有些热,不知怎的,突然抓到了一个大冰块,
当时……当时自己好像迷迷糊糊的,只当是贪凉,下意识的便朝着那“冰块”贴去,嘴里还嘟囔着什么来着?
如今想来,那哪里是什么冰块,莫非是从外头带着一身寒气回来的夫君。!
可好像隐约间,陆凝玉自己还记得,她还尝到了,软软的,甜甜的,这又是怎么回事?
脑袋疼得厉害,突然,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陆凝玉的脸颊瞬间便感觉烧了起来,连带着耳根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红。
“天哪……”陆凝玉捂住脸,指缝间露出一双惊慌失措的眼眸。
她不仅不顾女子的矜持,主动朝着夫君贴了上去,还……还主动亲了夫君?
若是寻常夫妻,这般倒也无妨。
可她和夫君之间,向来都是相敬如宾的,甚至可以说二人并不亲近,自打她失忆醒来,夫君虽事事周到,可却从未有过半分逾矩之举。
如今自己这般主动,举止可以说是轻浮,夫君会怎么想?
“当真是晕头了,怎么就是学不会那些个闺阁女子的矜持。”
陆凝玉蹙眉,只觉得麻烦!
之前到清河来的时候,她的确是下定决定,要做个端庄持重、温婉守礼的贤妻。
哪怕是为了报答夫君在自己重病那段时日的照拂,也要收敛性子,莫要行差踏错,定要帮衬着夫君守好家业。
可谁曾想,不过是一夜醉酒,竟将这段日子维持的温婉模样丢得一干二净,还闹出这般笑话。
她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实在做不来那些个日日被困在后宅的妇人姿态,整日里只知绣花烹茶,为了些许鸡毛蒜皮的琐事争风吃醋。
或是为了夫君的一个眼神、一句话便患得患失,将自个儿的心绪全系在男人身上。
这般活法,憋屈!
陆凝玉撇了撇嘴,心底那股子烦闷,也被冲淡了不少。
伸手杵着下巴,端起桌上的热汤,小口小口的喝着。
她向来洒脱性子,即便失了忆,骨子里的那股劲儿也没变。
若是真让她在那四方天井里做个只会看人脸色的人偶,恐怕不出三日就要憋出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