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阮却是冷笑,她眸子微眯,可死死绞着帕子的手,却还是暴露出了她此刻心中的异样。
她安慰着自己,这话究竟是说给别人听的,还是自己听的,一时间,也有些分不清楚了:“哪怕秦煜再喜欢,只要往后,自己这个正妻之位稳如泰山,陆凝玉便永远只能是个见不得光的“外室”,或是将来,必须由自己高抬贵手,勉强抬进府里做个低眉顺眼的妾室。”
想到此处,俞阮心中的那点郁结也不由得消散了几分。
她不需要去争抢什么,也不需要去刻意打压谁。
这世间的规矩,自会磨平陆凝玉身上的棱角,将她变成和这世间千千万万女子一样,依附于男人、受制于后宅的笼中鸟。
到时候,那份令她嫉妒的洒脱、光芒、明媚,也终将熄灭。
“姑娘,咱们直接回王府吗?”锦烛掀开帘子一角,轻声问道。
俞阮睁开眼,眸底一片清明,再无半分波澜:“不,去一趟崔家在邺城的铺子。近日母亲来信,问起那批新到的蜀锦,我得亲自去瞧瞧,免得出了岔子,又惹来一顿训斥。”
“是。”
马车调转方向,朝着繁华的街市驶去。
俞阮端坐其中,背脊挺得笔直,仿佛刚才的那些从未发生过。
她依旧是那个完美无缺、无可挑剔的清河崔氏血脉的外孙女,生来便是名门望族。
“……”
而此刻,一辆马车从东街驶过,同俞阮的马车擦肩,上头坐着的正是秦煜。
因着近日一直为了北蛮的事奔波,是以秦煜也有些乏了。
不过如今关键时刻,他不能明目张胆的,在众人眼前大剌剌的去寻陆凝玉,是以,从前都是趁着夜色,那些个街坊邻居都已经收了凳子回家去了。
是以,在外人的口中,都不知道,陆凝玉的夫君是何许人也。
“停车!”秦煜依旧按着惯例,在北街小巷下车,带着听风步行回去。
在经过拐角处的时候,却见本该寂静的街道上,竟然有一伙拿着东西的的人,聚在那巷角说着什么。
白雪皑皑,月光洒落,只见人影晃动。
秦煜眸子微眯,脚下步子一顿,抬手示意听风停下,二人迅速隐在拐角处,便听见这伙人的说话声。
“老子终于出来了,就因着这个小贱人,竟然害得本公子被老头关了这么久的禁闭!”就听着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
“要不是那小贱人不识抬举,不肯从了本公子,让本公子下不来台,老子何至于被禁足这么久!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的家眷,竟然让老头子害怕成那样,没想到,她的夫君就是个破卖茶的,今日老子定要让她知道知道,得罪我赵家是什么下场!”
“我今夜便睡了她,瞧瞧她还敢不从!”
另一个猥琐的声音随即附和道:“公子说得是!那小娘子虽然长得标致,可也就是个卖茶的贱籍,咱们哥几个今晚就去照顾照顾……嘿嘿,好好‘教教’她规矩。”
“对!夺了她的身子,看她以后还怎么在邺城立足!到时候她走投无路,还不是得乖乖求到公子面前?”
一阵淫邪的笑声在寂静的雪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领头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当街挑衅陆凝玉的那个姓赵的公子。
自从那次,被陆凝玉用簪子刺伤,还逼着当街吃了狗屎之后,回去便想着把这个小贱人剥皮抽筋,可没有多久,他的老爹便把他暴揍了一顿,打的半死。
因着缺德事做得太多了,以至于他的老爹打他的时候,都没有反应过来究竟是因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