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凝玉站了一会儿,硬是想不出其中的缘由,觉得,自己长得这般姿容绝色,若是夫君还去外头寻别的女子,那么,一,夫君寻的那女子比自己好看千倍万倍,二,秦六眼瞎了!
若当真是外头有了别人,那么陆凝玉觉得,她只会相信第二种。
那就是,如果夫君秦六在外头当真是有人了,那就是真的瞎了。
对,就是秦煜眼瞎了!放着自己这样的妻子不喜欢,却还去外面沾花惹草。
换句话说,若是他有了二心,那自己也绝对不会隐忍。
虽然记不清以前的自己是什么样了,可她却感觉骨子里总是有着那股子傲气,刻在血脉里的。
以前的陆凝玉也绝对不可能温婉顺从、谨小慎微,无论如何,她绝不做那忍气吞声、以泪洗面的怨妇。
若自己的夫君秦煜真敢做出那等背信弃义之事,她大不了和离便是。
三条腿的男人,这还不是遍地都是。而且,女子也并非一定要依靠夫婿,必须找个归宿吧。
想到此处,陆凝玉心底那点因猜忌而生的郁结竟散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
与其在这里胡乱揣测,不如静观其变。
若是误会,自然最好;若真有猫腻……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眼底寒光乍现。
那这段姻缘,当真是走到头了。
“夫人,热水备好了。”孙嬷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打断了陆凝玉的思绪。
听着声音,她敛去眸中的冷意,不由得深深吸了口气,面上努力带着浅浅的笑。
只听她喊道:“夫君,去沐浴吧,一切都准备好了!”
……
待秦煜洗漱完毕后,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袍子,是前几日去街上的时候,到了成衣铺子,陆凝玉一眼便看中的那匹料子,月白色南海鲛丝绸缎,穿在身上最是柔软舒适。
秦煜正坐在榻边擦拭着半干的长发,见到陆凝玉进来,他动作微微一顿,抬眸望去,二人视线交汇,陆凝玉浅浅一笑。
“阿凝。”只听秦煜轻声唤道:“过来坐。”
陆凝玉面上不显,却略微垂眸,思索片刻后缓步走到他身边,伸手接过秦煜手中的帕子:“我来吧。”
女子手指纤细修长,拿着帕子穿梭在秦煜的发间。
指腹隔着帕子轻轻按压着他的头皮,力道适中,既解乏又不至于弄疼秦煜。
“这几日,辛苦夫君了。”陆凝玉垂着眼帘,声音温和,听不出半分异样:“生意上的事情若是棘手,也不必独自硬撑。毕竟,我是你的妻子,虽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生意经,但若有能替你分忧解累的,或是听听你发发牢骚,总是做得到的。”
秦煜身子先是微微一僵,却在听见陆凝玉的声音之后,整个人都渐渐放松下来了。
他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发间传来的,女子指腹那温热的触感,这些日子的相处,他好像已经越来越习惯陆凝玉陪在自己身边了。
没错,好像就该这样,他的身边本就该有陆凝玉的存在。
这样的念头猛然冒出,连秦煜自己也被吓了一跳,心中那股因隐瞒、利用了陆凝玉而产生的愧疚感愈发浓重。
他闭上眼,好半晌才低声道:“阿凝有心了,只是些寻常应酬,并无大碍,你不必担心。”
“是这样吗……”陆凝玉低声呢喃着,手上动作却是未停,修长的指尖却若有似无地,轻轻划过秦煜耳后的一处肌肤。
“夫君若是有什么想说的,便直接同我说,也不必有什么顾虑。”她转身将帕子放好,然后垂眸走向屏风后面:“马上便是除夕,我不记得以前是怎么过的了。”
“我们以前都是如何过除夕的呢,夫君可否同我讲讲?”
闻言,秦煜一愣,抬眸看向陆凝玉,女子换好了衣裳,侧着身子,伸出一个脑袋,笑着看向他。
女子脸上带着浅浅的笑,那唇边里梨涡格外显眼。。
他又回想起,往年的除夕,自己是怎么过的呢?
好像也没有印象。
那几年在漠北,除夕夜都是和众将士一起度过的,大口吃肉,大碗喝酒,醉倒在雪地里便是过年。
那时候的除夕,只有凛冽的寒风、粗糙的酒烈和生死与共的兄弟,哪里有什么温情脉脉,更别提如今这般红烛高照、暖阁生香的景象了。
秦煜恍惚了一瞬,眼前不由得浮现出漠北的黄沙,渐渐地,又同眼前的温软重叠,心口处,似乎有一块地方,悄然的塌落了。
“以前的除夕,没什么好回忆的。”秦煜收回思绪,声音低沉:“我时常外出经商,大多都是风餐露宿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什么,抿唇道:“但往后就不同了,如今有了阿凝在,这年,便才有了年的味道。”
陆凝玉从屏风后走出,手中端着一盏刚沏好的安神茶,茶香清冽,驱散了屋内的些许沉闷。
她走到秦煜面前,将茶盏递给他,眉眼弯弯,笑意盈盈:“夫君谬赞了。不过是一粥一饭,寻常烟火罢了。既然夫君觉得好,那往后每一年,我都让这家里有些‘年味’。”
“我这些日子去外头街上,偶遇一个蜀地的商人,他告诉我,在西蜀那边,有一种美食,叫做围炉,就是准备好汤底,用炉子煨上,着锅底可以是辣的、不辣的,或者其他的口味。”
“再将切得薄如蝉翼的羊肉、鲜嫩的鱼片等喜欢的肉类,并着各类时蔬、菌菇,一并置于盘中。待汤底滚沸,众人围坐,随煮随吃。”
陆凝玉说的有些上头,她眼中带着几分期盼,下意识就扯着秦煜的衣袖:“夫君,着东西的灵魂,主要便是那叫“蘸水”的东西,那个西蜀的商人同我说,若是那“蘸水”调的好了,便好蘸木头都好吃!”
“听起来倒是有趣。”秦煜轻啜一口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不由得轻笑:“只是这西蜀路途遥远,若想尝鲜尝到正宗的,怕是不易。”
“不难。”陆凝玉狡黠一笑,身子微微前倾,凑近了些:“那商人说,这做法并不复杂,难的是食材的新鲜与汤底的调配。”
“夫君既是经商之人,想必对这采买之道最为熟悉。不如……我们便等着除夕那日,试着做上一做,做上一炉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