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洋彼岸的电视信号,顺着无线电波砸进渤海湾。
破铁皮棚子里。
那台外壳掉漆的收音机发出刺啦刺啦的杂音。
“华盛顿时间上午九点。瓦萨纳协议升级。”
“西方十一国芯片联盟正式成立。”
外媒播音员的嗓音带着居高临下的冰冷。
“即日起,切断对东方一切硅晶圆、光刻胶及半导体设备的出口。”
“哪怕是一粒沙子级别的芯片边角料,也不允许越过封锁线。”
咔哒。
收音机被周老厂长一把关掉。
老头坐在小马扎上,双手死死撑着膝盖。
厚底老花镜后面,那双浑浊的眼睛布满血丝。
他哆嗦着手,拧开塑料药瓶。
两粒速效救心丸干咽进嗓子眼,没喝水,噎得他连咳好几声。
“断了……全断了。”
周厂长拍着大腿,声音打着颤。
“老张头他们能把钛合金敲出花来,可这芯片咱们敲不出来啊!”
旁边,林婉清端着个铁托盘走过来。
白大褂上沾着几道墨水印。
托盘里放着十几块烧得焦黑的主板残骸。
“周厂长。”
林婉清把托盘扔在铁桌面上,哗啦作响。
“黑鸟的机载火控雷达,刚开机测试三十秒。”
“算力过载,现有的电子管主板全烧了。”
她咬着下唇,“没有新一代芯片,咱们的隐身战机上天就是个瞎子。”
李龙坐在门槛上,光着膀子。
手里捏着块破磨刀石,正一下下蹭着那把三棱军刺。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棚子里回荡。
“娘咧!不卖给咱们,咱们就不能自己造?”
他朝地上啐了口唾沫,“把大西北的沙子全拉过来烧!”
“造不出来。”
林婉清摇头,声音里透着股脱力感。
“光刻机需要极紫外光源,光刻胶配方咱们一片空白。”
“就算把沙子烧化了,没有纳米级精度的设备,提纯出来的也只是一块没用的玻璃。”
铁皮棚子外,传来两声刺耳的汽车喇叭。
两辆黑色虎头奔压着满地煤渣开进造船厂。
车轮溅起大片黑泥水。
车门推开。
一只擦得锃亮的意大利手工皮鞋伸出来。
刚好踩在一摊混着机油的烂泥坑里。
“该死。”
金发男人杰森低骂一句,从车里钻出来。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蓝色条纹西装。
掏出一方纯白丝质手帕,捂在鼻子上。
满脸嫌弃地打量着四周生锈的厂房和满地油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