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瞪着牛眼,那只裹着厚厚绷带的右手挂在脖子上,左手猛地一拍大腿。
“团座!这招绝了!”赵铁柱兴奋得唾沫星子直飞,“那帮美国耗子自以为躲在红十字的牌子底下当王八,绝对想不到咱们会从他们的脚底板底下钻出来!我这就点齐警卫排的弟兄,跟您下去!”
“你不下第一梯队。”
林默直起身,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赵铁柱。
他极其平稳地将那张发黄的市政管网图卷起来,塞进军大衣的口袋里。
“你的手废了一半,下水道里需要徒手攀爬。”林默的目光扫向站在角落里的突击队长,“泥鰍。挑四个人。要水性最好、最机灵的。先跟我下去开路。铁柱,你带警卫排守在后段接应,等我信號再进。”
泥鰍犹如一条绷紧的黑蛇,猛地跨前一步,眼底闪烁着嗜血的寒光。
“明白!五分钟后在排汙口集合!”
……
深夜。
星洲旧租界,地下排汙管网。
暴雨虽然停了,但地表灌入的水量依然极其庞大。
在这条深埋在地下五米的粗大水泥管道里,水流湍急。
极其浓烈的腐败恶臭混合着化学药剂的刺鼻味道,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瞬间把胃里的酸水吐得干干凈凈。
“哗啦……哗啦……”
极其微弱的涉水声在幽暗的管道里响起。
六道浑身裹在纯黑色防水战术服里的身影,正顶着齐腰深的恶臭汙水,犹如六头没有呼吸的鱷鱼,极其艰难却又异常坚定地逆流而上。
林默走在最前面。
他脸上戴着防毒面罩,手里端着一把苏制波波沙衝锋枪。
这把原本粗獷的苏联自动火器,此刻枪管前方被强行焊死了一根极其粗大的多重膨胀腔消音器。
这是科罗廖夫带着苏联专家,用极其野蛮的工业手段硬生生改出来的特战杀器。
泥鰍紧紧跟在林默身后半米处。
他手里握着一把带有强磁吸盘的军用匕首,警惕地盯着管道上方。
“停。”
林默突然抬起戴着皮手套的左手,在半空中极其干脆地握成了拳头。
身后的五名特战精英瞬间顿住脚步。
六个人的身体犹如六根钉死在水底的铁柱,任由湍急的汙水衝刷,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林默仰起头。
借着防毒面罩护目镜的微弱反光,他死死盯向正上方。
在距离头顶三米高的地方。
一块生满铁锈的重型铸铁井柵,正极其突兀地嵌在水泥管壁上。
一丝极其微弱的昏黄灯光,顺着井柵的缝隙透了下来。
隱隱约约的,甚至还能听到从上方传来的、带有典型美国德克萨斯口音的低声交谈和打火机点烟的“咔噠”声。
博爱医院,地下二层杂物区。
到了。
林默伸手从战术背心上扯下一个极其微小的潜望镜,顺着铁柵栏边缘的一处锈蚀缺口,极其缓慢地探了上去。
镜片在微光中转动。
视网膜里,上面的地形和敌情被毫无保留地扒了个精光。
这是一间足有两百平米的宽大地下室。
四周堆满了废弃的医疗器械和铁皮柜。
在通往一楼楼梯口的必经之路上,以及杂物区的三个对角。
整整六名穿着灰色夹克的白人特工,正端着美制m3衝锋枪,犹如六根木桩子一样死死地钉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