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安德鲁斯空军基地。
一架通体没有涂装任何军方標识的道格拉斯dc-4大型客机,在密集的暴雨中紧急强行升空。
庞大的机身穿透厚重的低压云层,直接把航向切入了大洋彼岸的远东航线。
机舱内部被临时改造成了一个极其豪华的空中会议室。
资深国务卿迪恩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只有那双隱藏在金丝眼镜背后的蓝眼睛,透着一股属于超级大国政客的深沉与冷酷。
一名高级幕僚端着两杯热咖啡走过来,将其中一杯轻轻放在迪恩面前的小桌板上。
“阁下,白宫外面的抗议人群已经被国民警卫队强行驱散了。”幕僚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挫败感,“但国内的舆论已经彻底炸锅。第七舰队明码乞降的电报被全世界的报纸疯狂转载。总统先生的压力到了极限,他要求您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内把那些水兵带回来。”
迪恩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却压不住他心底翻滚的邪火。
大美利坚合眾国建国以来,还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堂堂第七舰队,居然被一个南洋华人军阀用两根导线绑在了一起,逼得五角大楼硬生生咽下了核平星洲的指令。
这简直是在全世界面前狠狠抽了华盛顿一记耳光。
“军人输掉的底裤,只能靠我们这些穿西装的人在谈判桌上贏回来。”迪恩放下咖啡杯,从手边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绝密卷宗,“林默以为他捏着两万多名战俘,就能逼着我们承认他的合法地位?他太天真了。”
迪恩将卷宗翻开,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星洲经济评估数据。
“他不过是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土军阀。他懂怎么打仗,懂怎么用苏联人的破铜烂铁拼凑防空网,但他根本不懂这个世界的真正运行规则。”
迪恩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度傲慢的冷笑。
“星洲是个岛。它的粮食、化工原料、重油,甚至连造子弹的黄铜,全都严重依赖外部进口。他手里确实抢了一批大英帝国的储备粮,但这批粮食吃完以后呢?”
幕僚眼睛一亮,立刻接过了话茬:“阁下,您的意思是动用经济大棒?”
“不是大棒,是彻底的绞索。”
迪恩靠在椅背上,双手十指交叉,语气里透着一股杀人不见血的阴毒。
“到了星洲,我会直接把两份文件拍在那个军阀的脸上。”
“第一,是以联合国安理会名义起草的全面制裁令。只要我们在纽约举手,全世界没有任何一个中立国敢把一粒米、一滴油卖给星洲。谁敢和林默做生意,合眾国就制裁谁。”
迪恩的眼神犹如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第二,是全球资产冻结令。星洲那些买办和华商在欧洲、美洲的所有银行账户,将被瞬间清零。我要切断星洲外部输血的每一根血管。”
机舱里的几名谈判代表和经济专家互相对视了一眼,纷纷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这才是超级大国真正的底蕴。
就算你的火炮再猛,就算你把海峡守得像铁桶一样,只要切断了经济命脉,十几万人的吃喝拉撒就能在内部引发无法控制的暴乱。
“军阀就是军阀。他们以为靠着两万名战俘就能漫天要价,却不知道这恰恰暴露了他们的底线。”迪恩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口,语气里充满了吃定猎物的绝对自信,“只要用国际封锁吓唬他,让他看到星洲即将变成一座死城的下场。他不仅会乖乖把第七舰队和哈尔西送回来,还会被迫在我们的认罪声明上签字。”
“我要他在政治上,把吃进去的东西连本带利地全吐出来。”
专机在平流层极其平稳地飞行着。
十几个小时后,舷窗外的夜色逐渐褪去,南洋刺目的热带阳光驱散了海面上的晨雾。
“阁下,我们即将抵达星洲空域。”机长的声音通过机内广播传了出来。
迪恩理了理领带,站起身走到舷窗前,低头俯瞰着下方。
视网膜里,马六甲海峡的咽喉水道上,密密麻麻地停泊着大批灰黑色的钢铁巨舰。
福吉谷號航空母舰庞大的身躯依然严重右倾,像一头死去的巨鯨般瘫在浅水区。
军舰周围布满了星洲的武装快艇,黑洞洞的机枪口死死指着甲板上那些垂头丧气的美国水兵。
看到这一幕,迪恩腮帮子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几下。
他强行压下心底的怒火,转身衝着身后的幕僚团队冷冷下令。
“准备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