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大步走向停在防波堤下的吉普车。
“回统帅部。”林默拉开车门,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赵铁柱和科罗廖夫一左一右跳上车。
吉普车引擎出一声沉闷的咆哮,碾过满地泥水,把广场上震天动地的欢呼声远远甩在了身后。
星洲要塞,地下绝密指挥室。
厚重的防爆铁门被死死关上。
外面的锣鼓声被彻底隔绝。
大厅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科罗廖夫大步走到中央那张巨大的东南亚海图前。
他抓起一支红色铅笔,在马六甲海峡北端咽喉的位置,极其用力地画了一个刺目的红叉。
“它已经过了这个坐标。”
科罗廖夫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在场的每一名星洲军官。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大英帝国远东舰队真正的旗舰。‘惩罚者’号战列舰。”
科罗廖夫一把扯开白大褂的领口,双手撑在海图桌上,极力压抑着语气里的战栗。
“你们可能对这个名字没什么概念。”
“满载排水量三万五千吨。主装甲带厚度三百三十毫米。它就像是一座能在海上移动的钢铁要塞。”
科罗廖夫的手指重重戳在海图上星洲港的位置。
“最致命的,是它的主炮。”
“八门三百八十一毫米口径的重型舰炮!一穿甲高爆弹的重量将近一吨!一吨!”
科罗廖夫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透着深深的绝望。
“它的有效射程高达三十公里!三十公里是什么概念?它根本不需要开进马六甲海峡。它只需要停在外海的公海上,就能把整个星洲岛,连同我们的兵工厂和十几万难民,直接炸成一堆认不出形状的粉末!”
指挥室里死寂一片。
赵铁柱握着冲锋枪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他粗糙的脸庞涨得紫红,咬碎了后槽牙。
“老毛子,你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赵铁柱梗着脖子嘶吼,“咱们不是有1o7火箭炮吗!咱们还有你造出来的‘暴君’岸推水雷!咱们连光荣号都炸瘫了,还怕他一艘破船!”
“你懂个屁!”
科罗廖夫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狮子般咆哮起来,唾沫星子喷了赵铁柱一脸。
“1o7火箭炮打在光荣号的薄皮上能撕开裂口,打在三百三十毫米的重装甲上,连一块防锈漆都蹭不掉!‘暴君’水雷的射程只有五海里,你连人家的影子都摸不着,就已经被一吨重的炮弹砸成了肉泥!”
科罗廖夫跌坐在椅子上,双手痛苦地抱住脑袋。
“降维打击……这是纯粹的物理降维打击。在战列舰的舰炮面前,我们现在手里所有的武器,都是一堆玩具。”
绝望感犹如实质的巨石,死死压在每一个星洲老兵的心头。
他们不怕死,不怕跟洋鬼子拼刺刀。
但面对这种射程三十公里的视距毁灭打击,他们连拼命的资格都没有。
“团座。”
情报处长猴子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脸色惨白地看向林默。
“要不……疏散吧?”
猴子声音着颤。
“把刚抢回来的粮食分下去,让老百姓赶紧往岛上的防空洞和深山老林里撤。重工业园的设备能拆多少拆多少,全往地下搬。只要人活着,咱们大不了退回丛林里跟他们打游击。”
几名连长也跟着默默点头。
在绝对的火力碾压面前,暂避锋芒是唯一活命的机会。
林默没有接话。
他从大衣口袋里摸出那个银色的防风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了一根香烟。
青蓝色的烟雾在沙盘上方缓缓升腾。
林默极其缓慢地抬起头,深邃漆黑的眸子犹如两把极地冰锥,冷冷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疏散?”
林默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冷硬如铁。
“三十公里的射程,星洲全岛都在它的火力覆盖之下。你告诉我,往哪疏散?”
林默走到沙盘前,手指极其粗暴地戳在星洲港的模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