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半炷香工夫,朱标才猛地一跺脚,声音劈得空气颤
“快!八百里加急,直送京师——我军大捷!元帝束手就擒,伪元文武三千四百余人尽数落网!”
“遵命!”
胜得太过骇人,朱标脑子嗡嗡作响,眼前直冒金星。
望着斥候翻身上马、扬鞭绝尘的背影,他一手按住太阳穴,嗓音虚
“老四……孤好像漏了件要紧事?咋死活想不起来?”
朱棣还怔在那儿,指尖无意识抠着腰间刀鞘,嘴唇翕动,只挤出三个字
“报捷了?”
“早出去了。”
“那……还有比这更大的事?”
“没了。”
“那瞎琢磨啥?”
“也是。”
数日之后,京师。
那封自捕鱼儿海飞驰而来的军报,裹着塞外风沙与未干血气,被驿卒一路狂奔撞进宫门。
“启禀陛下!太子殿下统兵百万,于捕鱼儿海犁庭扫穴,歼敌四十余万!草原诸部尽溃,北疆百年烽火,自此熄尽!”
“恭贺陛下!功越汉唐,德配天地!陛下万岁,万岁,万万——”
话音未落,驿卒忽觉殿内寒气陡降,脊背一凉。
他攥着奏章的手指紧,膝盖一软,“咚”地跪实。
只见朱元璋铁青着脸,目光如刀剜来,吼声震得梁上灰簌簌往下掉
“万岁?万你娘的岁!军报里提没提羽林左卫?!”
驿卒埋头翻看,额角沁汗,翻来覆去三遍——
哪有个“羽”字?更别说“羽林左卫”四个字!
再说了,此役调了近两百卫兵马,羽林左卫不过沧海一粟,连报功名单末尾都排不上号……
“通篇没提羽林左卫,你贺个屁?!”
“啪嚓!”
青瓷茶盏砸在驿卒脚前,碎成七八瓣,茶水溅上他袍角。
满朝文武垂屏息,连呼吸都掐着点。
两道泪痕,无声滑过朱元璋沟壑纵横的脸颊。
“咱英儿……走了。”
刘三吾身子一晃,扑通跪倒,额头磕在金砖上,闷响沉沉
“陛下!太孙以身为盾,断北虏之脊,斩千年边患之根!自秦汉以来,中原北顾之忧,今日终定!此功,唯太孙可当!”
朱元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嗓音沙哑如砂纸磨铁
“善长……”
“标儿,王师南归的仪仗,可备妥了?”
“回上位,已齐备。陛下亲出二十里迎灵,百官直赴天坛祭天,告宗庙、社稷、天下黎庶……”
朱元璋牙关一咬,下颌绷出青筋
“咱要出城百里!亲自接英儿的灵柩!”
“陛下,百里……已过长江了啊!”
朱元璋眼一瞪,须皆张
“过江?咱过不得?!若不是英儿亲口说过‘父皇是大明的天’,咱现在就骑马奔北平去!”
李善长后颈一凉,冷汗顺着脊沟往下淌
“臣……这就去办。”
“咱要以天子礼葬英儿!追尊庙号,谥号加九字!封为大明不祧之祖!让天下人,世世代代记得咱英儿的名字!”
“历朝皇帝,一个都不能忘……”
话音未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