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王伦果然是因为造纸的事情找他,刘阿祥也就不意外了,基本上没有过多思考,他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自己一家五口,按正常人家来划分,基本上等于一个壮丁劳动力都没有。
儿子脑子不好使,最多能做些扫地、搬东西的粗活,女儿虽然能干,但是一个女人又有什么活计轮得到她呢。
现在看起来,这王伦先生一伙是和蔼的,还免费提供吃食,然后还要给逃户们造房子,但是,越是这样,刘阿祥越是恐慌。
既恐慌王伦等人这种形同邀买人心的行径,这就是各朝各代造反者的常见招数啊。
又恐慌,一旦时间长了,自己一家五口,活没干多少,饭倒是吃得多,会被王伦等人迫害,至少也会被驱逐出去吧。
自己一家本来就是走投无路,才会无奈逃到梁山里面,本来也只是想能多活一天是一天了。
别人不知道,自己还不知道吗,东家不就是怕自己泄露了造纸的秘方,才背后指使泼皮混混,目的就是要让自己家破人亡。
说不定,自己那个因为赌博欠债而卷走所有钱财的女婿,也是被操弄的。
现在,这王伦先生既然已经开了口了,自己难道还能拒绝吗,反正傻儿子也继承不了自己的技术,不如趁着这些人还需要自己,也让儿子女儿还有外孙们以后有个活路。
王伦当然并不知道刘阿祥如此复杂的心理活动,听到刘阿祥一口答应下来,也是高兴万分。
“刘大匠,等一会我们安排好今天的工作日程,我就陪你去看看规划中的造纸厂位置”,王伦说道“到时候,您指导一下,需要建哪些设施,还有需要什么材料,都跟我们说好,我们尽快的准备好,看看能不能尽快开始造纸”。
“诶”,刘阿祥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把话挑明,免得这个先生失望之下迁怒于自己“先生,可能不会太快,其它的设施都还好,只是这沤料时间不可能短”。
“哦”,王伦闻言眉头微皱,想了想,问道“那刘大匠你简单的跟我说一下各种设施流程,我们看看能不能想办法”。
刘阿祥心想这种造纸技艺都是几百上千年的传承,你这一听就能想出办法来啊,不过,表面上他还是恭恭敬敬的,反正自己就照实说一遍而已“先生,这一个造纸作坊大致需要的设施有沤料池、舂捣池、皮镬、灰浆池、漂洗池、抄纸房、焙纸房或者火墙、摊晒场”。
王伦一边听一边记录着笔记,问道“原来有这么多设施啊,您这不说,我们还不清楚呢,那这些设施都是干什么用的”。
刘阿祥简单解释道
“沤料池,就是用于浸泡竹、楮树皮等原料,让它们酵软化的。
灰浆池,是用于配制石灰水或草木灰水的地方,沤料时经常需要加入灰浆,有时候蒸煮时也需要加入灰浆。
漂洗池,就是把沤制好的原料,反复漂洗,去除杂质。
舂捣池,就是把漂洗好的原料捣烂的。
皮镬,就是一口大锅,把捣烂的原料浆液,滤除杂质,加入澄清灰浆进行蒸煮的。
抄纸房,蒸煮好的纸浆混合了黄蜀葵、杨桃藤汁等“纸药”后,倒入抄纸的纸槽,然后用竹帘在纸槽中抄出纸张。
焙纸房与火墙,抄出的湿纸,为了快干燥,就会一张张刷在火墙上烘干。
摊晒场,如果不用火墙,或者大晴天,也可以在石材铺成的场地上晒干”。
“原来如此”,王伦点着笔记本记下来的各个设施和工艺流程,心里已经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