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烨儿今之处境,已非个人恩怨,乃玄界公敌之势。”
“吾等虽可护之,然长此以往,茅山必成众矢之的,烨儿亦永无宁日。”
“道在心,亦在行。”
“若心不能安,可循本心而为。”
“此信阅后即焚,勿留痕迹。”
“林凤娇字。”
光幕上的字迹缓缓消散,化作点点荧光,没入洞窟四壁的黑暗之中。
那枚玉质纸鹤也碎成齑粉,从四目道长指缝间簌簌落下,被阴风一卷,便再无踪迹。
洞内死寂。
秋生年轻,最先按捺不住,桃木剑往地上一顿怒道:“什么玄门公敌?”
“姜师兄杀鬼子、救百姓、毁邪祭,哪一件不是正道该做的事?他们凭什么。。。。。。。”
“凭‘规矩’。”
千鹤道长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沉稳。
他撑着岩壁站起身,五色丝线在他左臂上微微震颤。
“玄界千年,正统旁门泾渭分明,如同天堑。”
“姜烨以旁门之身凝丹,又得天道功德,等于在天堑上搭了一座桥。”
“桥那边的人,怕他过来。”
“桥这边的人,妒他上去。”
“至于他做过什么,谁在乎?”
“那师父呢?”
秋生急道:“师父是掌门,他老人家一句话,还压不住那些长老?”
四目道长苦笑,重新掏出烟杆却没点燃。
只是摩挲着杆身道:“掌门师兄也是人,不是神。”
“茅山祖庭千年基业,掌教师兄不能为了烨儿一个人与整个玄界翻脸,更不能让茅山内部分崩离析。”
“他这信看似报忧,实则是在给烨儿指一条路。”
“什么路?”
家乐茫然抬头道。
姜烨没有说话,低头看着手中的汤碗。
碗中墨绿色的药液映出他苍白的面容,也映出那双暗红眸子里翻涌的波涛。
九叔信中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自己的神魂上。
自己早该想到的。
从老君山祭坛崩塌、那缕清风入识海的那一刻起,从自己在阴窟中以天道功德引动地脉的那一刻起,
自己就不再是那个可以躲在暗处,独自狙杀鬼子的“金陵幽灵”了。
旁门金丹,天道功德。
这两样东西加在一起,足以让天下玄门疯狂。
龙虎山要“处置”自己,阁皂山要“研剖”自己,茅山内部要“清理”自己。
本土玄门要“夺舍”自己,倭国玄门要“诛杀”自己。。。。。。。
自己不过是旁门左道修士,无依无靠,却成了整个华夏玄界最炙手可热的“异数”。
“诸位师叔。。。。。。。”
姜烨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秋生,家乐。”
说话的同时将汤碗轻轻放在石台上,暗红金丹在丹田中缓缓沉落,仿佛一颗即将熄灭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