蔗姑正搀扶着千鹤道长前行,千鹤的面色比雪还白。
眉心贴着那张巫符,气息微弱却平稳。
左臂的伤口被五色丝线缠得密不透风,每走一步丝线便出细微的嗡鸣,将残余的蚀骨血酿毒素一点点逼出体外。
他大部分时间昏迷,偶尔睁眼也是目光涣散,却总在第一时间寻找姜烨的位置。
确认那小子还在,才又沉沉睡去。
秋生和家乐一左一右护在千鹤身侧,秋生桃木剑横胸,剑穗上的驱邪符已被风雪打湿,却仍牢牢攥在手里。
家乐则捧着一卷墨斗线,线头缠在腕上勒出一道红印。
他时不时抬头看向姜烨,又看向四目。
眼神里既有紧张,也有初次直面大阵仗的亢奋。
“加快度。”
姜烨沉声道;“前面三里,有个裂口,直通山腹阴脉。”
“到了那儿,我有布置。”
四目道长没多问,他太了解姜烨了。
这小子在义庄那会儿,就习惯在枕头底下藏三道符,在茅厕门口摆个迷魂阵。
旁门修士,命比草贱,不多留几条后路,早死八百回了。
铜铃急震,五具铜甲尸蹦跳的频率骤然加快,在雪地里拉出一道灰黑色的残影。
三里路,风雪兼程。
那裂口藏在一面背阴的断崖下,被层层枯藤与冰凌遮掩。
若非姜烨以“血感”感应到地脉阴气的流转,常人便是走到跟前也难以觉。
裂口仅容一人侧身,内部黑黢黢的,透出刺骨的阴湿与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进去。”
姜烨率先钻入,身形如游鱼般滑入黑暗。
四目道长指挥铜甲尸鱼贯而入,随即让秋生、家乐护着千鹤跟进,自己垫后。
入洞前还不忘在洞口撒了一圈朱砂,以墨斗线弹出一道“闭门符”。
洞内起初极窄,需匍匐爬行数丈,之后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钟乳石窟,穹顶倒悬着无数灰白色的石笋。
地面上则有暗河潺潺流过,水声在空旷的洞窟中回荡,像是某种巨兽的腹鸣。
最深处有一片干燥的石台,台面上刻满了岁月侵蚀的纹路,隐约构成一个残缺的八卦图案。
姜烨站在石台中央闭上眼,暗红金丹微微一亮。
“血感”顺着地脉向四周蔓延,如同根系扎入土壤,瞬间与这洞窟的阴气融为一体。
“果然还在。。。。。。。”
姜烨低声自语。
数月前,自己追踪日军祭坛至此,曾在这阴窟中短暂落脚。
彼时便现这洞窟正处于老君山“三阴聚煞”地脉的节点之上,阴气浓郁却不暴烈,恰似一座天然的养尸池。
自己当时暗中在石台八卦的“死门”位埋下了一道“血引符”,以自身精血为媒与地脉相连。
本是留作万一之需,没想到今日竟成了救命稻草。
“四目师父,铜甲尸摆‘五鬼搬运’阵,占住坤、艮、巽、震、离五位。”
姜烨睁眼,眸中暗红金芒流转:“蔗姑师叔,请您以神打之术锁死石台中央的‘生门’。”
“那是地脉阴气最盛之处,也是玄阴教若强攻必选的突破口。”
四目道长二话不说,铜铃急摇,五具铜甲尸如提线木偶般跃至指定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