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如刀,割过枯松林呜呜作响。
姜烨背靠一株焦黑的古松,勉强撑着没有倒下。
暗金色的血顺着衣摆滴落在雪地上,融出一个个细小的黑洞,蒸腾起淡淡的红雾。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断裂的肋骨,肺腑间像是塞了一团烧红的炭。
剧痛与虚浮交替袭来,让眼前的风雪都蒙上了一层晃动的重影。
丹田内,那枚暗红金丹有气无力地旋转着。
表面几道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每一次转动都有细碎的金丹碎屑剥落,化作一缕缕暗红的烟气消散在经脉中。
这是金丹将崩的征兆,旁门左道以血为柴本就根基凶险。
经此一役的透支与重创,已是强弩之末。
“。。。。。。撑住啊”
姜烨咬紧牙关,舌尖抵住上颚,试图聚拢一丝丹元。
但经脉中空荡荡的,仿佛被抽干的河床,连《五灵炼血诀》最基础的运转都难以维系。
视线开始模糊,耳畔嗡嗡作响。
风雪声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血液冲刷耳膜的沉闷轰鸣。
就在意识即将沉沦之际!
“叮铃。。。。。。”
一声清脆的铃响,穿透了风雪的呼啸,从极远处的山脊传来。
那铃声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镇压邪祟、安定魂魄的奇异力量。
所过之处,连飘落的雪花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空气中残留的阴煞咒怨如同沸汤泼雪,出“嗤嗤”的消融声。
姜烨猛地一震,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艰难地抬头望去。
只见一道青色的剑光,如流星赶月划破铅灰色的天幕,朝着这片松林急掠来。
剑光之前,一个身着杏黄道袍、背负青铜法剑、手持鎏金镇尸铃的挺拔身影踏雪而行。
他每一步落下,脚下积雪都不曾塌陷半分。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清炁托住了身形,正是茅山正统“踏雪无痕”的轻身功夫。
来人转瞬即至。
千鹤道长落在姜烨身前三丈处,镇尸铃在掌心微微一震。
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将方圆十丈内的阴秽之气尽数荡涤。
他目光如电,先扫过地上那具里高野高个法力僧的尸,又瞥见四周散落的焦黑纸屑与崩裂的骨珠,最后落在姜烨身上。
当他的视线触及姜烨丹田处那团若隐若现的暗红金芒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你。。。。。。!”
千鹤道长张了张嘴,却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手中的镇尸铃忘了摇动,只是死死盯着姜烨的腹部,仿佛要透过血肉看清那枚丹丸的真容。
作为茅山正统的资深道长,太清楚那意味着什么了!
丹气外溢、金芒透体,这是金丹真人独有的体征。
可那丹气中透出的,并非茅山正统的纯阳清炁。
也不是龙虎山的雷火金精,而是一股浓烈到极致、霸道到极点的。。。。。。血气!
旁门左道,气血金丹?!
千鹤道长的手微微颤抖起来,他修道四十余载。
见过正统弟子结丹时的天地异象,也见过邪魔歪道以人丹之术伪作金丹的歪门邪道。
却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听说过,有人能以旁门之术。
凭自身气血,硬生生结出一枚真正的金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