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国华站在山坡上,目送那道孤独却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晨雾山林之中,久久不语。
他知道,这位神秘的姜道长,注定不会平凡。
而他们的道路,终将有再次交汇的一天。
姜烨走出很远,回头望去,营地早已不见。
握了握怀中那块木牌,又感知了一下丹田中那枚缓缓旋转的暗红金丹。
独行,却不孤独。
因为誓言在胸,同道在心。
前方,烽火连天。
而自己,将继续践行那“一手拿枪,一手擎香”的诺言,
直至倭寇尽,血仇偿。
黑石峪的硝烟与血味,仿佛还黏在衣襟上。
姜烨向东而行,步伐沉稳,心中却无半分胜利后的松懈。
金丹在丹田缓缓旋转,暗红金色泽比月余前更为凝实,表面血海生灭、阴阳轮转的虚影也清晰了些许。
连番血战,尤其是金陵城内外的极致情绪冲击与高强度杀戮。
不仅让姜烨稳固了境界,更让这枚独特的“血气金丹”与自己的神魂、意志结合得愈紧密。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丹元与周身气血、乃至与外界那无处不在的战争戾气、生灵悲念之间,某种玄之又玄的共鸣。
姜烨依旧一身旧衣,毡帽压檐,却不再刻意完全掩盖那份沉凝如岳的气质。
只是将这气质收敛于行走坐卧之间,如同古剑藏锋。
不出鞘时,只余沧桑。
东行路上,战火痕迹越触目惊心。
城镇大多残破,村庄十室九空,田野荒芜,白骨露于野。
日军的控制看似严密,膏药旗插在许多残垣断壁上。
但广袤的乡村与山野,依旧是抵抗力量活跃的舞台,也是仇恨滋生的土壤。
姜烨不再仅仅是一个复仇的幽灵,开始有意识地观察、思考。
见到小股游击队伏击日军运输队,战术粗糙却悍勇无比。
见到溃散的散兵游勇重新聚拢成新的抗日武装,虽纪律涣散却血性未泯。
也见到趁乱而起、鱼肉乡里的土匪,以及少数摇身一变、为虎作伥的汉奸。
众生相,在战火中扭曲、凸显。
姜烨依旧“一手拿枪”,遇到小股日军作恶或落单的关键目标。
便以“血感”锁定,或远距狙杀,或近身割喉,快如闪电,去如鬼魅。
那杆三八式步枪的枪管已经有些烫,磨损也重了,便又换了从日军尸体上捡来的另一杆。
短刃虚影愈凝实,偶尔在近距离爆,暗红金芒一闪,便能断铁裂石。
也依旧“一手擎香”,路过尸骸狼藉处,必驻足,点燃一根安魂香。
香烟袅袅,带着他丹元中一丝微不可察的净化与安抚之意,融入那冲天的怨气死气中。
虽如杯水车薪,但姜烨能感觉到。
那些狂暴的负面能量,会因这一点“异数”而出现极其短暂的凝滞与平复。
也会将身上不多的干粮、伤药,悄悄放在尚有生者藏匿的洞口、废墟角落。
更多时候,姜烨像一个沉默的观察者与学习者。
凭借“血感”,能“听”到更远地方零星的战斗、百姓的私语、日军的调令。
开始理解这片土地上反抗的脉络、敌人的手段,以及战争这台巨兽是如何一点点吞噬一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