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侧,则是姜烨。
他身着一件半旧的灰色道袍,面容比十年前更显清矍。
下颌蓄起了短须,平添几分成熟与沧桑。
同样闭目调息,周身气息却如深潭古井,沉静得可怕。
唯有偶尔流转的眼皮下,似有红白微光一闪而逝。
那是《五灵炼血诀》修炼到极高深处、阴阳血气臻于化境的表现。
筑基圆满的境界早已稳固如山,体内那枚“气血金丹”的雏形已在丹田气海中孕育了许久,只差一个彻底引爆的契机。
右臂处,当年融入的“阴阳骨”早已与肉身不分彼此,隐隐成为他周身气血运转的一个特殊枢纽。
两人之间,气息虽各自独立,却又通过冥冥中那道无形的契约纽带。
水乳交融,循环往复,形成一个稳固而玄妙的整体。
十年前的春天,姜烨与任婷婷举行了简单而有庄重的婚礼。
没有大操大办,只有至亲挚友的祝福。
双方都清楚,任婷婷特殊的体质,注定他们难有寻常夫妻的子孙缘。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彼此认定,相濡以沫。
在这乱世与修行的道路上,互为依靠、携手前行。
良久,姜烨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神光湛然,瞬间又归于平淡。
看向对面的妻子,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几乎同时,任婷婷也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清澈依旧,只是深处那抹非人的琥珀流光。
如今已能完全收放自如,只在情绪剧烈波动或全力施为时才会显现。
她迎上姜烨的目光,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任婷婷轻声道:“地面的震动,又频繁了些。”
她的感知因体质与地脉相连,对地面的动静异常敏锐:“东北方向五里外,有大队人马经过的痕迹,还伴有枪声。”
姜烨微微颔,他的“血感”虽主要针对生灵气血,但对大地的细微震动亦有察觉。
“是溃兵,还是。。。。。。前锋探路的鬼子?”
姜烨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
这几个月,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九叔在数月前传信,说茅山内部对于如何应对国难亦有分歧。
最终,在九叔力主下。
茅山祖庭出了那道“凡我茅山弟子,当秉持正道,入世救苦,诛邪卫道”的掌门令。
作为实质上的茅山掌舵人,九叔必须坐镇中枢,协调各方,无力亲赴最前线。
“这是师父的传信,昨日到的。”
任婷婷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竹筒,递给姜烨:“祖庭已正式通告天下道门,号召弟子出世。”
“各支脉响应者不少,但。。。。。。杯水车薪。”
姜烨接过竹筒,取出里面卷着的薄纸。
上面是九叔亲笔,字迹依旧刚劲,却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与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