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吕布看着他,“两条腿跑得过四条腿?咱们一撤,匈奴人在后面追,不用一个时辰,八百人就得被他们砍光在旷野上。”
“那怎么办?”郝萌的声音有些颤。
吕布没有回答,而是重新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营地北面五里处的一道山沟上。
那道山沟,他养伤的时候去转过。两边的山壁陡峭,中间只有一条窄窄的通道,最窄的地方只能并排走两匹马。沟底铺满了碎石,杂草丛生,是个天然的伏击地点。
“高顺。”
“在。”
“你带三百人,去北面那道山沟设伏。沟口堆上干柴、枯草,再浇上火油。等匈奴人进了沟,两头一堵,放火。”
高顺的眼睛亮了“校尉的意思是——火攻?”
“对。”吕布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沟不算长,但足够窄。两千骑挤进去,尾不能相顾。火一起,马匹受惊,他们自己就能踩死自己一半。”
“可是……”魏续迟疑道,“匈奴人又不是傻子,他们怎么会乖乖钻进山沟里?”
吕布看向曹性。
曹性秒懂,咧嘴一笑“校尉的意思是,让我去把他们引过来?”
“你带一百弓骑,出营挑衅。射完就跑,别恋战。匈奴人看见咱们人少,肯定会追。你把他们引到山沟口,然后散开,让他们进去。”
曹性点头“明白。”
“郝萌。”
郝萌一愣,没想到吕布会点他的名。
“你带两百人,埋伏在山沟南侧的树林里。等火一起,匈奴人往外冲的时候,你给我堵住南口。一个都不许放跑。”
郝萌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但他看着吕布的眼睛,那眼睛里没有商量,只有命令。他咬了咬牙,单膝跪地“末将领命!”
“剩下的人,跟我守在营地。”吕布拿起方天画戟,“如果匈奴人有漏网的,我来收拾。”
帐中所有人都看着这个年轻的校尉。
三天前,他们还觉得他是个嘴上没毛的莽夫。可此刻,他站在地图前,有条不紊地部署着每一步,冷静得像一个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将。
高顺第一个抱拳“属下遵命!”
然后是曹性、魏续、郝萌。
最后是张辽。少年站在角落里,双手攥成拳头,眼睛里满是灼热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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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三刻,月亮被云遮住了。
草原上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远处偶尔闪过几点鬼火般的绿光,那是狼的眼睛。
曹性带着一百弓骑出了营门,马蹄上裹了布,跑起来几乎没有声音。他们在夜色中摸到匈奴人的营地附近,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那些帐篷的轮廓。
“点火。”曹性低声下令。
数十支火箭同时升空,划出一道道明亮的弧线,落在匈奴人的帐篷上。干牛皮做的帐篷见火就着,眨眼间,十几座帐篷烧成了火炬。
匈奴营地炸了锅。
有人从帐篷里光着膀子冲出来,有人骑上马四处乱跑,有人在用匈奴语大声咒骂。火光中,曹性看见一个身材魁梧的匈奴将领骑着一匹黑马,挥舞着弯刀,正在试图收拢队伍。
就是他了。
曹性弯弓搭箭,瞄准那个将领的咽喉,松手。
箭矢破空而出,在火光的映照下像一道黑色的闪电。那将领的反应极快,偏头躲过了咽喉,箭矢却扎进了他的肩膀。他惨叫一声,从马上摔了下去。
“撤!”曹性调转马头,带着一百弓骑往南狂奔。
身后,愤怒的咆哮声如潮水般涌来。
“追!给我追!杀了他们!”
马蹄声如雷鸣,两千骑倾巢而出,紧紧咬在曹性身后。箭矢从后面飞来,有两支擦着曹性的耳朵飞过,带起一阵尖锐的呼啸。
曹性伏在马背上,心里默数着距离。
五里。
四里。
三里。
山沟的轮廓在前方出现,黑黢黢的,像一头巨兽张开的嘴巴。
“散!”曹性一声令下,一百弓骑突然分成两股,贴着山沟两侧的斜坡散了开去。
身后的匈奴骑兵收不住度,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进了山沟。
马蹄声在狭窄的沟道里回荡,震得两边的山壁嗡嗡作响。冲在最前面的匈奴人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想要勒马,可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挤,挤得他们身不由己地往前冲。
沟,堆成小山的干柴被点燃了。
火光照亮了半边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