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容。那笑容里有冷意,有杀气,更多的是一种来自两千年后的笃定。
“来得好。”
他将长戟往地上一顿,戟尾入土三寸,立于身侧。然后从腰间摸出一块干饼,就着水囊里仅剩的一点水,慢慢嚼了起来。
他在等。
等着那些匈奴人过来,等着他们看清只有一个人站在尸堆中,等着他们放松警惕,等着他们靠近。
前世读《孙子兵法》,他最爱那句“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
现在,他就是那座山。
烟尘越来越近,马蹄声越来越响。当先一骑匈奴将领,看装束是个千夫长,满脸横肉,手持狼牙棒,远远地看见吕布一个人站在尸堆中,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他用匈奴语对身后的人说了句什么,上百骑同时爆出哄笑。
吕布听不懂匈奴语,但他看得懂那笑声里的轻蔑。
他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手中的干饼已经吃完,水囊已经挂回腰间。他的目光越过那些匈奴骑兵,看向更远处的天际。
那里有一片乌云正在聚集,像是要下雨了。
匈奴千夫长挥了挥手,十余骑脱离大队,朝吕布围拢过来。他们不打算一拥而上,一个浑身是伤、连站都快站不稳的汉人,不值得这么大动干戈。
第一骑冲过来,弯刀高举,朝吕布的脖子劈下。
吕布动了。
他的度快得不像一个受伤的人。侧身、滑步、抬戟,一气呵成。戟尖从那名匈奴骑兵的咽喉穿过,从后颈透出,尸体被挑离马鞍,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摔在地上。
第二骑还没反应过来,吕布已经欺身而进。戟杆横扫,砸在那人的太阳穴上,颅骨碎裂的声音沉闷而清晰,尸体从马背上栽倒,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出。
第三骑终于反应过来,猛地勒马想要后退,可吕布已经追上了他。方天画戟从下往上撩,将人和马一齐剖开,鲜血像瀑布一样浇了吕布满头满脸。
三骑,三个呼吸。
千夫长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浑身浴血的年轻人提着长戟,一步一步朝他走来。那步伐不快,却稳得像钉在地上,每一步都在雪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杀!”千夫长终于反应过来,挥动狼牙棒,下令全军冲锋。
上百骑同时动,马蹄声如雷鸣,大地在颤抖。
吕布站住了。
他没有后退,没有闪避,甚至没有摆出防御的姿态。他只是将方天画戟横在身前,戟尖朝前,戟尾抵地,像一尊雕塑一样站在那里。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匈奴人的耳朵里。
“我叫吕布,字奉先,五原郡九原县人。”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今日,此地,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马蹄声越来越近,大地震颤得越来越剧烈。百骑匈奴如潮水般涌来,弯刀在日光下闪着寒光。
吕布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方天画戟。
脑海中,一个声音在回荡。
那不是他的声音,那是原主的声音,是那个在白门楼上被缢杀的男人的声音,是那个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咬牙切齿喊出“誓杀刘大耳”的声音。
那个声音在说——
这一次,别再输了。
吕布的嘴角再次上扬。
这一次,当然不会输。
方天画戟扬起,戟尖映着日光,亮得刺眼。
远处,乌云越聚越厚,一场暴风雪正在逼近。
而属于他的时代,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