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具三件套造出来之后,虎豹骑的扩军事就提上了日程。
这支骑兵的门槛一直太高——马背上坐稳不算本事,能左右开弓射中靶心,单臂挥动长兵刃不晃,才算摸到骑兵的门槛。
天赋不够的人,连递申请的资格都拿不到。
战马的数量也是道锁。
马分三六九等,只有肩高、体量、冲刺度达标的,才能披上战鞍。
过去没有马蹄铁,每季都有不少战马因为蹄壳开裂而退下火线。
虎豹骑的人数,常年像被绳子拴住一样,卡在五千上下动弹不得。
马具三件套的出现,将过往横亘在骑兵训练面前的两道高墙一并推平。
从那以后,跨上战马、握紧缰绳的人,只要力气够使,再同时,蹄铁护住了战马的脚掌,伤病的折损率直线下跌,每年补充进队伍的马驹数目也翻了倍。
正是靠着这股势头,虎豹骑的扩编才能一路推进,到如今已经快满三年。
“回主公的话,虎豹骑现在实数一万。”
曹纯抱拳答道,语气沉稳。
曹操咂了咂嘴,眼角挤出几道细纹,低声道“一万……还是薄了些。”
“不薄!不薄!”
荀彧几乎是跳着抢出列,拱手急道,“主公,骑兵这玩意儿就是吃钱粮的无底洞。
再多,朝廷的库底子怕是要被啃穿。”
养一个骑兵的耗费,抵得上好几个步卒。
虎豹骑虽然不是纯重型骑兵,但人和马都披着甲胄,虽然比重骑兵薄一层,可面对轻骑兵,那防御力仍旧是碾压级的。
光是打造那些甲片、马具、马铠,花费的铜钱堆起来就是一座小山。
除此之外,人吃马嚼更是另一头吞金兽。
骑兵的伙食比步卒好上一截,俸禄高出一等,阵亡抚恤同样水涨船高。
而马吃的精饲料——草料、豆子、鸡蛋、盐巴——每一样都烧银子。
荀彧替曹操管着钱袋子,看着账本眉头越拧越紧。
曹操转头望向身旁的爱子,低沉的声音里带着试探“麟儿,一万虎豹骑,够应付西北?”
西北那边聚拢的虽是杂牌骑兵,跟胡人的散骑没多大区别,可架不住人数堆到了十万。
质量不够,数量硬凑,曹操心里总悬着一根弦。
“拿捏。”
曹冲嘴角微微一翘,语气里裹着三分傲气,“西北那点地方,反手就能踏平。”
“好!麟儿好志气。”
曹操拍了一下案几,目光灼灼,“那就让虎豹骑去收拾西北叛军,给他们长长记性。”
“父亲!”
曹彰一步跨出来,嗓音比平时拔高了半个调,“北伐没让我上阵,南征又没我的份,这次西征我非去不可!”
北伐打乌桓那回,曹彰赶路的途中挨了一顿军棍,回来的路上又挨了两刀,从头到尾就是个看客。
南征打荆州,先在博望坡吃了败仗,紧接着又被一顿军棍打回邺城。
这回不仅没捞着仗打,还吃了一鼻子灰。
算下来,曹彰已经整整两年多没立过什么功。
眼下身上的伤全好了,他那好战的性子就像被火燎过的干草,一点就着。
曹操看了他一眼,心里泛起了犹豫。
对这个脑子不太灵光却能打仗的儿子,他早年也是打心眼里喜欢。
只要曹彰不去招惹曹冲,让他掌兵也不是不可以。
眼下儿子求战心切,曹操也不愿太过苛待他,于是朝曹冲投去一瞥,目光里带着询问的意味。
曹冲仰起头,视线落在房梁上,假装没接住那道目光。
曹操在心里骂了一声这小兔崽子不讲交情,只好转向曹纯,吩咐道“子和,这次西征带上子文。
他手脚还算利落,上阵砍人绰绰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