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寂不容拒绝地将车钥匙塞进孟锍手里,抬步朝着拳场大门的方向走去。
盯着那道宽大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孟锍才缓慢收回目光,握紧手中的车钥匙,转身朝着庄寂的路虎卫士走过去。
庄寂这人真是把“我家不差钱”刻在脑门上,这已经是孟锍坐过他的第四辆车了。
看来,他上回说的那句“我父母那么辛苦赚钱,其中一个目的本来就是让我能够随心所欲”,并不是在口嗨。
住高级小区,豪车随便开,要不是有父母在背后给予物质上的支持,单凭刑侦大队副队长的工资,他随便哪样都无法拥有。
不得不承认,庄寂的命确实很好。
命好的庄寂处理完现场,迈着大步走向那辆路虎,走到副驾门前,他刚抬手准备敲车窗,却瞥见车窗本就没关上。
他往车里看去,孟锍慵懒地靠着座椅椅背,双目轻阖,像是睡着了。
不愧是在刀尖上滚过的人,在这种嘈杂且暗藏凶险的环境里,居然也能安然闭目养神。
察觉到被一片阴影笼罩,孟锍瞬时睁开眼,眼底不见半点朦胧倦意,全是清明跟警惕。直至看清车外站着的是庄寂,他眼底那层戒备才缓慢消散,转眼又变回那副慵懒散漫的模样。
“处理完了?”孟锍假模假样地揉揉眼睛,就连语气都带着几分懒意。
不知怎的,庄寂似乎被孟锍从戒备到散漫切换的度,不轻不重地刺了下,心口隐隐闷。
庄寂低低“嗯”了一声,收回目光,大步绕到驾驶位,拉门上车,重重砰地关上车门,他抬手扣安全带:“系好安全带再睡。”
孟锍盯着他看两秒,“啪嗒”扣上安全带,目光偏向车窗外:“那些人……”
“林浩鑫和拳馆老板先带回分局,其余人都已经登记完信息,也通知了近期不得离开本市。”庄寂开口道,“这些人暂时没有作案嫌疑,目前还无法确定死者死因和外力干预有关,不可能把所有人都一并带回去。”
孟锍缓慢收回目光,低低“哦”了声,沉默片刻才想起来审完林浩鑫后没跟庄寂说,索性牺牲掉休息时间,跟庄寂互通线索:“林浩鑫说,给他供货新品的上家,大概率是庙岭镇、庙集镇那边的人。”
听到“庙岭镇”三个字,庄寂眼皮挑了一下,偏头朝着孟锍这边瞥了眼,没在对方脸上看出什么情绪。
他于是假装听不懂似的,只接线索:“我还没来得及跟老谢联系,明早上班再去禁毒大队了解那边的情况。”
庄寂心虚,根本不敢提到“庙岭镇”三个字。
然而他余光瞥见孟锍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极其不自然地轻咳了声:“有审出别的吗?”
“只有庙岭镇。”不是庙庙岭镇。
孟锍似乎不打算放过这个小镇。
好吧,庄寂认栽。
“我当时就是觉得很好玩,没别的意思。”
“是好玩。”孟锍冷笑了声,“没见过那么傻的吧。”
孟锍越是自嘲,庄寂越是不知所措,他甚至在考虑,要不要把车子靠边停,好好给孟锍道个歉。
可没等他往边上挪,手机便突兀地响了起来,余光瞥见来电备注是“许淙”,孟锍动作比他更快,伸手先捞过手机,未经允许地替他划开接听键。
“庄儿,我刚下高,你们那边结束了吗?要不要我现在过来?”许淙语气里透着急切,等不及庄寂回应就说,“地址我,我现在立马过去。”
“这边结束了。”孟锍赶在庄寂开口前回答。
听出孟锍的声音,电话那边先是愣了下,片刻才重新开口,语气里满是试探:“孟队?庄儿的手机怎么在你这儿?”
“他在开车。”孟锍忽然关心问,“许法医前两天不是受了伤,怎么不在家休息?我那晚看着,你伤得有点重,方便开车吗?”
“,这点伤哪儿算什么大事。”许淙说,“就是我那哥们儿太小题大做,说我是法医,手比什么都金贵,得好好护着。其实压根没多大事,也没你看着那么严重。”
许淙本就是自来熟的话痨,只要孟锍稍稍搭句话头,他就能自顾自滔滔不绝往下说:“我老婆娘家那边出了点事,我们周六一早就回去的。难得回一趟家,就多逗留了会儿,谁能想到刚回到半路,就接到你们的电话。”
“真不用我过去?”许淙还是不太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