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迟迟未见的心理测评,孟锍周身透露出的疏离,像一道无形的墙,将所有人隔绝千里之外。
想到这些,孟锍的身影便在他心头撞得厉害,可他始终无法确定,孟锍那颗游离在灯火之外的心,究竟还有多少层保护罩。
“孟锍……你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庄寂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语气低沉,仿佛要把“孟锍”两个字在齿间揉碎。
相处这些时日里,他依旧拆不开那人层层叠叠的伪装,半点探不进那颗藏在深潭里的冰冷的心。
隔天。
分局刑侦大队。
孟锍到岗时现工作狂庄寂居然没在办公室,他没多想,只以为对方出外勤或正处理案子的收尾工作。
他没太放在心上,径自去茶水间洗了茶杯,又给几盆多肉浇了水,这才怀里拢着水杯,双手捧着小盆栽,小心翼翼地往回走。
刚拐过走廊,就正巧撞见庄寂从刑侦大队门口往里走。
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庄寂的位置为何空无一人。
他迟到了。
孟锍微不可察地挑眉,原来工作狂也会迟到。
庄寂不知道他心里想着什么,但看到他挑眉的小动作,又看到他怀里拢着一堆玩意儿,便大步朝他走来,从他怀里挑了几盆稍大的多肉跟茶杯。
边拿还边训人:“你就不能分两趟拿?”
孟锍也没惯着他当哥的瘾,开口便是怼:“我让你帮我了?”
“嘿,我说你这人……”
“好赖不分”刚走到嘴边,就被门口传来一声轻怯的“孟队”打断,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两人下意识循声望去,夏初正立于门外,背对着光,朝他们这边看过来。
孟锍索性将怀里的多肉一股脑全往庄寂怀里放,连半个眼神都没给他,径直朝着夏初走过来。
庄寂看了眼怀里多出来的小盆栽,嘴角勾起一抹无可奈何的笑,随即又朝着孟锍的方向看,对方已经带着夏初向接待室走去。
陈奕走到他身旁,嘿嘿笑几声:“你咋成孟队小弟了?”
语气没有嘲弄,却明晃晃带着几分玩笑意味。
庄寂盯着他看两秒,似乎在思考,可最终还是老老实实,亲自将孟锍的“天子”们平安送回它们该待的地方。
“孟队跟小姑娘单独在接待室里,没问题吗?”陈奕站在门口,往办公室里探头,看到庄寂正格外小心地把怀里的东西一件件卸下。
他愣了愣,低声试探着喊了句:“庄队?”
“我过去。”庄寂把东西放好,随手将脱下的外套挂在椅背上,转身往门口走。
经过陈奕身旁时,他顿了下脚步,语气平淡地说:“你的事忙完了?”
陈奕又是一愣,后知后觉回过神来,这是要他别跟着的意思,他连忙搁下一句“我这就走”,随即便像一股旋风似的溜了。
庄寂大步走来,刚碰到接待室的门把手,就听见里头传来低低的哭泣声。
小姑娘边哭边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晓颖绝对不会碰那些东西!她那么乖……那么努力生活,她做那么多兼职只是为了让自己的生活更好,她只是喜欢上了一个人……为何落得那样的下场?”
“她、她错了吗?”
近乎崩溃的声音响彻整个接待室,庄寂加重了握着门把手的力气,却在往下压之前听到孟锍低低的嗓音响起。
“她没错。”孟锍缓缓开口,语气很稳,“不管是认真生活,还是喜欢上一个人,她都没有错。错的是别人,是别人利用了她的喜欢跟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