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响了两声,传出一个轻轻的:“喂?”
陆闲瞬间挺直腰背,整个人僵立在轮椅上。
万皖亭的背景是暖廊外的景色,笑着冲他打招呼,“你现在做什么呢?”
“我找了个蛋糕店的工作,这两天在学裱花。”
“这么棒!让我看看。”
对面姜璨大概是调转了镜头,万皖亭余光中能看到陆闲伸长了脖子,想看却又不敢看的样子。
两人简单聊了聊,万皖亭又说:“我之前不是说要去找你玩吗,手头这个剧马上就拍完了,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好啊,你可以住在我家。”
姜璨声音软软的,挂了电话,陆闲的身体如同一根绷断的风筝线般颓然倒塌。
“我不知道你究竟是怎么了,但这样下去始终不是办法,”万皖亭收起手机起身,“至于当年的事,你自己在这里折磨自己,倒不如好好跟他说开,我相信姜璨也不想看到你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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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楼下路边开满了鹅黄色的小花,许愿悄悄摘下一朵,小嘴在花尾部一抿,甜丝丝的味道便在舌尖蔓延开来。
“愿愿!”许燕喝止女孩摘下一朵花的动作,迈步上前从姜璨怀里结果许愿,“怎么又吃花,不干净。”
女孩和姜璨都露出被抓个正着的笑容,姜璨摸摸孩子的头,说道:“不吃花了,我下班给你带蒸糕吃好嘛?”
“好!”
许愿奶声奶气地答应。
三人相伴一起走到街上的公交站,时间过了这么久,原西县的人也逐渐放下对姜璨的成见。尤其是年前爆出新闻,刘志成被逮捕的事情上了电视,和他一起的整个团伙都被一锅端了,说是他们计划携巨款偷渡出境,但使用的现金编号早已被警方登记在册,所以一抓抓个正着。
在公交到达之前,先有一辆白色桑塔纳停在路边,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板正的po1o衫,一边下车,一边紧张地把掌心在衣服上蹭蹭,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接过许燕手里的包。
这是许燕新相亲的男人,也是干电商认识的,人还算老实淳厚,今天他要带着母子俩去镇上新开的游乐园玩。
“好耶!”
女孩欢呼着挥舞手臂,男人已经在后座贴心地安装了儿童座椅,等母女上了车,还礼貌地来问姜璨,“兄弟你去城里吗?我载你一段吧。”
“不用,我班车一趟就到了。”
目送车辆远去,姜璨站着吹了一会儿风,公交就到了。
他在原城找了个烘焙店的工作,工作不算辛苦,还能学学手艺,公交摇摇晃晃地驶上山路,姜璨望着窗外一晃而过的景色,思绪不由翻飞。
警方打码的镜头里,有一个人被称为“费某”,坐在轮椅上被蒙着头,姜璨看到时心里一紧,上网去搜,却检索不到相关信息。
他下意识觉得和陆闲有关,可他们已经完全不联系了。
那天在电话里终于把所有东西都说出来的时候,姜璨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
他很想大哭一场,也那么做了,跪在暖房里哭到声嘶力竭,他很少如此直白地泄自己的情绪,每当遇到什么事,都要第一时间紧绷起来。
这么多年他一直试图逃离过去,试图覆盖掉那段记忆,试图洗脑自己接受现在的生活,陆闲的再一次出现打破了他的粉饰太平,可这些日子的相处里,即使姜璨表面上再平和温柔,也不能否认心中总藏着一些难以掩饰的怨恨。
他就是恨陆闲没有接那个电话,没有出面救他,如果命运没有错这一拍,后面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姜璨太过懦弱,连恨都不敢恨的彻底,只能别扭地和陆闲相处,以至于懦弱生出虚伪,又不断地继续攻击自己。
但看到那些花的瞬间,他终于不想再怨下去了,他受不了为那些没有说出口的隔阂折磨他们一辈子,让陆闲继续承受那些不知名的仇恨。
所以姜璨想,那就都说出来吧,把过去所有的委屈和怨恨都清空,或许焕然一新的土壤才能生长出新的作物。
可陆闲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