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理解姜璨了吗?
陆闲此刻混沌的大脑无法思考这个问题,借着酒劲有些冒犯地把头埋在对方颈窝里,避免继续和其他人打招呼,呼吸间能闻到一股夹杂着些许汗味的沐浴露甜香,姜璨一边扶着他,一边和同路的人打招呼告别,薄薄的肩膀会随胸腔震动。
“要不是知道你俩是队友,还以为哪家小情侣开房呢!”
意识模糊间,陆闲听到聂琦的调侃,他把头埋得更深了些,姜璨有些怕痒地缩脖子。
他没听到姜璨的回复,两人终于进了门。陆闲比他高小半个头,身材也更壮实,一路走来想必早已力竭,可自己并没有被重重丢在床上,而是先被温柔地放在床边,摆成半躺的姿势,后腰还垫了个枕头。
“现在躺下可能会吐,缓一缓再睡。”
姜璨的声音有些遥远,却带着很清晰的担忧,虽然并没有那么难受,但这份关心令他着实受用,于是他拧着眉哼哼两声,又伸手去扯领口。
陆闲晚上换了一件黑色修身衬衫,肩线部分卡的很紧,领口更是逼仄,即使已经解开两颗扣子,却依旧绷的难受。
酒后的手指好像变得肿胀,无法对抗硬挺的面料,陆闲颇为暴躁地用力去扯,布料出撕拉的声音。
“你……我来吧。”
姜璨的声音有些犹豫,手指却是微凉,衬衫开了一半,呼吸总算顺畅了些。
解了衬衫,又去给他接热水,姜璨甚至不知从哪给他搞来蜂蜜,甜滋滋的。
“喝了会舒服点。”
陆闲就这样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姜璨的照顾,这已经成为了两人的相处模式,如果可以,陆闲希望姜璨能永远陪着他,只陪着他,而不是给所有人都做一样的饭,收拾一样的房间。
因此前些天姜璨不联系他的时候,陆闲其实有些惶恐,这对他来说是太过陌生的情绪,好在他只消几句话,甚至不需要正式的邀请,姜璨就千里迢迢地来南城找他了,甚至没有多余的消息打扰,只在出前询问探班的时机是否会打扰他的工作,得到否定的回答后,从飞机到汽车到乘船,姜璨再没有一句抱怨,安静又迅地出现在他身边。
这令陆闲又多了些安全感。
一直到陆闲终于可以躺下睡觉,姜璨才轮到给自己整理,他很贴心地关掉了大灯,留下一盏昏黄的小夜灯。
陆闲远远看着,昏黄光晕下一个瘦削的阴影,时不时回过身,担忧又认真地看他,如果对上眼神,就会装作不经意地移开。
大抵是对视太多次了,姜璨又把床头的小灯也关闭了,“吵到你了吗?”
“没事,”陆闲这才想起姜璨才是今晚喝得最多的人,却只顾着忙前忙后地照顾他,“你喝了那么多,难受吗?”
“我还好。”
姜璨看起来的确还好,除了身上有股潮湿的酒气,眼尾有些红,他看起来和正常人无异。
所以之前醉倒在宿舍门口,那是喝了多少呢?陆闲忽然想到这个问题,心里到没有多少生气的感觉,反而有些无端的酸楚。
“我不喜欢你今天晚上那个样子。”
陆闲实在困了,话都说不清楚,正在叠衣服的姜璨动作一顿,没有作声。
陆闲像不在意他的回应,只是自顾自地说:“你以后,不用那样强颜欢笑……那些老东西,早该进土里去了。”
“啊。”
“以后你要什么,都可以来找我,不要管他们。”
陆闲的声音越来越小,他已经快要睡过去了,抬手捂着眼。
两人共享的酒精使得以前提都不能提的问题变得平和,身边床铺稍微下陷,是姜璨从另一边爬了上来。
虽然困,但大脑在那杯蜂蜜水之后,已经清醒许多,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忽然说出那些话,只是此刻,他忽然想凑过去抱抱那个单薄的身体,那个因躲避他而屈身缩在床边的男人,姜璨可能会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或者有些腼腆地躲闪抗拒,但压制那种反抗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手指末端弹跳着这种冲动,大脑又想起刚刚聂琦的那句误会,其实在决定让姜璨跟他同住一间房,又不避开剧组众人的时候,他就想到了这个可能性。
但即便如此,还是决定让姜璨住进来。
大脑一团乱麻,世界越来越远,混沌中就快要睡去,忽然,身侧床垫又向下陷了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