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大的人了还需要你催,让他臭着好了,”一来一回的对话莫名有些暧昧,陆闲有些不适,又打量姜璨,“你不也没洗吗,还说他。”
姜璨没在意陆闲话语转折里的弯弯绕,等进门脱了衣服,才现男人小臂上划了一道血痕,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相泉惊道:
“队长,你手怎么了!受伤了!”
“靠!”提起糟糕的事情,陆闲拧眉甩甩胳膊,“健身房有个变态摸我,我揍了他一拳。”
“啊?”
“估计也是艺人吧,我不认识,凑上来搭话,越靠越近,”陆闲皱着鼻子回想细节,他本就习惯和人保持距离,看来着实被恶心得不轻,“趁着我用器材,摸我胸就算了,还摸屁股,我回身就是一拳,揍他脸上了,他一周都不用上镜头。”
大家因此等暴力事件咋舌,担心陆闲揍了什么著名人物惹上事端,男人倒是蛮不在意地摇摇头:
“应该是某个美食节目的主持人,一个胖子,手上还带了一堆戒指,就是这样才划伤的。”
美食节目主持人、胖且带戒指、还会在他们公司的健身房锻炼,相泉立马定位到一档晚间节目,犹犹豫豫地说:“那是个男的啊……”
“对啊,我又不打女人,”陆闲又想到那张满脸横肉的眼镜男形象,作呕似的张了张嘴,“就是男的才恶心,男人和男人这怎么搞,同性恋,脏死了!”
取来药箱的姜璨听到这句话,脊背僵了一下,接着神色自若地拿出碘伏。
陆闲本想下意识抽回手,不让他碰,但注意到一旁万皖亭的目光,刚洗完澡的卢岩也十分感动地扑上来对这点小伤大惊小怪,便又觉得此刻氛围很好,不忍破坏,只能任由姜璨摆弄,在小臂上夸张地系出一个蝴蝶结来。
轮番洗漱完毕,成员们围坐在桌前吃姜璨准备的晚餐和水果,回归期既要控制身材,还要保持能量供给,所以每人都是一份烤牛肉和一杯奶昔。
陆闲兴冲冲地搬了电脑出来,说最后的编曲都确定了,要分享给大家。
轻盈的音乐跳了出来,伴随着鼓点和贝斯的节奏,陆闲整个身体都随着音乐摇动,眼睛莹亮得仿佛有星星,洗过澡后褪去白天的严肃和疲惫,此时就是一个单纯的热爱音乐的男孩。
姜璨听着、看着,却难得有些走神。
他就是陆闲口中那种脏死了的同性恋。
第3章公主梦
姜璨从小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小学五年级,拿到第一笔在餐厅帮工的零花钱时,他买了一个笔袋。
粉色的,上面画了金芭比公主,裙摆上沾有亮晶晶的闪粉,摸上去是糙糙的手感,会掉下来一些粘在手上,特别漂亮。
拿回家里,却被父亲臭骂一顿,笔袋也被剪坏扔进垃圾桶里,一向疼爱他的母亲一言不,只是抱着胳膊用担忧的眼神看他。
姜璨以为是因为乱花钱而挨骂,后面才知道男孩子不能用粉色的笔袋。
不仅如此,还不可以喜欢公主,不可以喜欢亮晶晶的东西,不可以细声细气地说话,不可以收着胳膊走路……
有太多规矩都不可以,好在姜璨是个聪明孩子,他学得很快,藏得很好。
直到高中寄宿的时,他在澡堂看到男同学的身体,整个人莫名其妙的难受,当时互联网正在蓬勃展,姜璨通过这个新鲜技术了解到另一种新鲜人群同性恋。
他立马意识到,这是比喜欢粉色更恐怖的罪名,在坪荫县这个小地方,一旦暴露,他和他的家人都会完蛋。
不幸的是,姜璨没有太多时间投身在对自身认知的探索上,父亲确诊胃癌,为了省下诊费而瞒着家里人,没多久就离世了,家里只剩下身体虚弱的妈妈和还在上学的妹妹,他必须得担当起一个“男人”的责任。
高考之后来京市谋生,每个月都要给家里汇钱,虽然妈妈不会向他吐露家里的困难,但姜璨实在害怕爸爸那样的事情再次生,总怕自己赚得不够快,不够多。
最艰难的那段时间,他白天在餐厅打工,晚上去一家叫泗水的足浴店里当服务员,泗水的老板和他们是老乡,因此聚集了一大批同乡人,姜璨在那里认识了一个小保安。
大都果然人才辈出,小保安是他认识的第一个同类,不仅喜欢男人,还有一个谈了多年的男朋友,两人虽然异地,但甜甜蜜蜜,姜璨这才懵懵懂懂地明白,原来“这种人”里也是有正常人的。
他们会正常的打电话、约会、表达爱,可以说姜璨很多关于同性恋的认知都是从小保安那里来的,虽然还习惯性藏着自己的秘密,但他也会偶尔地有不切实际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