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无尤肩头被不轻不重地抽了下,笑嘻嘻。
反正他穿着软甲,他不疼。
二人正在叙话,一个焦急的声音插入,“将军,”斥候匆匆跑来,脸急得紫红,“有军队自后而来,烟尘滚滚,似有万人之数!”
杜无尤猛地站起,“从后面?”
竟有敌军绕背而来!
彻骨寒意倏地蔓延全身,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快传令”杜无尤忽地升起了一个不可置信的想法,沉声道:“你可看清对方大纛颜色?”
“属下看清了,是乌金黑旗!”
燕清景和杜无尤四目相对,皆在对方眼中震惊和了然。
是禁军!
他们,他们飞过来的吗?
“将军,将军,”又有斥候冲进来,“陈统领的前锋来了!”
“快请!”
话毕,即有一青年军士撩帐而入,拱手见军礼,“将军,属下是陈统领麾下折冲都尉江隐,统领说长阳关乃咽要之地,为避免误会,先遣属下过来。”
“好好好!”燕清景抚掌,“来人,同我去迎陈统领!”
杜无尤疾步跟上,眼中的震撼还没散去。
最快二十五日的路程禁军十五日就走完了,行军该多么迅捷,杜无尤越想越心惊,恐怕除了夜间歇息外根本没有喘息之机,更何况现下天炎热无比,禁军是怎么做到的?
燕清景亲率军迎接,远远望之黑甲犷悍威武,大军全前进,连地面都在震颤。
大纛下,陈逍的身影如同一道寒光,照得人双目痛。
身后,军士悍勇,好一支虎狼之师。
陈逍不期燕清景亲来迎接,他对这位战死沙场的将军很有几分钦敬,立时下马,“燕将军,久闻大名,今日终于得见了。”
杜无尤视线一个劲地往陈逍身上落,陈统领风尘仆仆,脸上却毫无倦色,他身后那些人眼睛各个都亮得像是狼。
燕清景迅回礼,“燕某荣幸之至。”
陈逍望向燕清景。
其人满面风霜,年纪看上去不大,但两鬓全白,望之更添英武肃杀,武人久浸于沙场,哪怕竭力压制,自有股难言的煞气绕身,像是一柄百炼之刀。
陈逍在看燕清景,燕清景也在看他。
诚如杜无尤所说,这是一树与战场毫无相近之处的桃花。
绮艳多情,漂亮张扬得令人窒息。
但在军营这个绝对实力为尊的地方,美丽绝不是好事,陈逍生成这个模样却能令手下心悦诚服令行禁止,足见他的能力有多么惊人。
越是与此格格不入,越是危险。
陈逍在燕清景的协助下安顿军队,大军一路疾行应好好休息养精蓄锐,陈逍却不觉困倦,与燕清景并肩而行,一面说话,一面观察着四周情况。
嗯?
陈逍侧头。
古怪嘶哑的歌声灌入耳朵,连绵不绝挥之不去,像是拿指甲抓挠玻璃,听得人毛,伴随着戏笑和叫叫阵声,只觉耐性全失,暴躁得恨不得立刻提剑出去搏一个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