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的白皮书补充页在旋转餐桌上缓缓转动,加粗加黑的标题赫然入目。
倒在地上的瓷茶杯在厚羊毛地毯上滚了半圈,残存的温水洇出一大片暗褐色的水渍。
站在包厢角落的老牌房企董事长双手抓着胸口,胸膛剧烈起伏。
他大口喘着粗气,脸色由涨红转为惨白。
手指脱力,指节在西装布料上抓出一道道凌乱的褶皱。
餐桌上的玻璃转盘出微弱的轴承滚动声。
几位百亿身家的地产大鳄伸长脖子,目光死死钉在补充页的第一行字上。
空气仿佛凝固住了。
陈默作为工程质量顾问,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激光测距仪样品,在桌沿上比画。
黑色的塑料外壳在灯光下泛着磨砂质感。
他按下一侧的红色橡胶按键。
一道红色的激光光点瞬间打在对面的红木酒柜上,出短促的滴滴声。
光点在深色木纹上微微晃动。
陈默调转仪器角度,光点直接落在钱大富真丝衬衫的胸口上。
红色的光斑随着钱大富急促的呼吸上下颤动。
“这仪器测距误差不过两毫米。”
陈默把测距仪平放在桌面上,语气平淡。
“用来量房子,连墙皮刮了多厚的腻子、瓷砖贴了多宽的缝,都算得一清二楚。”
陈默收回手指,金属按键出一声轻微的弹力回响。
包厢内几位老总的眼皮跟着跳动了一下。
赵成抬起袖口,擦了擦额头上的油汗。
他的手腕抖,指尖由于用力而白,艰难地翻动面前的补充页。
铜版纸在桌面出粗糙的沙沙声。
第一条铁律清清楚楚地印在正上方:
“全面废除源自香江的公摊面积计价制度。”
“所有交付房源,均以套内实际使用面积为准。”
“外墙水平投影、走廊、电梯井、配电房等公共空间,全部由凛冬置业自行承担建设与维护成本。”
钱大富手里的纯金打火机啪嗒一声掉在桌布上。
重重的金属机身滚进鲍鱼盘子里,沾上了一层厚厚的红油。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废除公摊……”
钱大富嘴唇哆嗦着,喉咙里挤出一声干涩的低吼。
“这套规则从香江传过来二十年了!”
“买一百平米,公摊扣掉二十八平,这是全行业心照不宣的暴利口子!”
赵成的脸色瞬间失去血色。
他双手死死撑着桌沿,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