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着“正义不容挑衅,凛冬新城合法维权”大字的报纸铺满了售楼部的实木台面。
那是当天的《清水日报》头版。
黑色油墨味在空气中弥散。
图片上,铁拐李被铐走的身影狼狈。
而背景里的推土机,像一头苏醒的钢铁巨兽,碾压着冻土。
苏半夏在后台抱着大额现金收据,指尖有些红,但两眼都在光。
点钞机的高摩擦让她手指磨出了一层薄茧。
她把一叠崭新的百元大钞摔进铁皮保险箱里。
“砰”的一声闷响。
钱太多了。多到保险柜的门都需要用力按压才能锁上。
外面的大厅里。
热气蒸腾。
冬日的寒冷被上千人的呼吸和汗水彻底驱散。
售楼部的玻璃门外,人头攒动。
保安拉起的红色警戒线被挤得变了形。
写买房者的狂热在那个年代,有背景、有实力、能把流氓送进监狱、而且盖楼质量极好(陈默在亲自监管地基)的贺总,就是绝对的信任代名词。
老百姓不信广告。
他们只信自己亲眼看到的。
贺老板能把本地最横的流氓送进号子。
这说明人家不仅有钱,更有上面护着的通天手段。
更别提工地那边,每天运进去的钢筋比大腿还粗。
那个叫陈默的技术总工,天天拿着游标卡尺在地基坑里转悠,少一根钢筋都要让包工头重绑。
这样的楼盘。
这样的质量。
在这片贫瘠的黄土地上,简直是神明降临般的降维打击。
“开门!快开门啊!”
“我昨晚就裹着棉被排队了!我要两套!”
人群爆出阵阵嘶吼。
唾沫星子乱飞。
八点整。
售楼部开门,老百姓拿着红色的存折和用手帕包着的现金,像潮水一样涌入。
玻璃门刚拉开一条缝。
人群像决堤的洪水,直接冲垮了警戒线。
厚重的大门差点被挤得从合页上掉下来。
一个穿着洗白旧棉袄的煤老板,跑得最快。
他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面粉袋子。
冲到沙盘前,直接把袋子砸在实木桌面上。
“砰!”
面粉袋的口子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