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货了!”
对讲机里传来刘大强因为过度嘶吼而劈叉的破音。
夹杂着强烈的电流“嗞啦”声。
在二楼安静的办公室里。像一把粗糙的锉刀,狠狠刮擦着耳膜。
贺凛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防风打火机。
听到对讲机里传出的吼声。他大拇指动作一顿。
打火机的盖子“啪”的一声合上。出清脆的金属撞击音。
不仅仅是一号库房空了。
这只是一场庞大产能危机爆的冰山一角。
“老板。”
苏半夏推开办公室的木门。
脚步急促。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出凌乱的“哒哒”声。
她手里捏着一份刚从eRp系统打印出来的物料清单。
纸张在颤抖。
脸色比昨天更加苍白。眼底的黑眼圈浓重得像化不开的墨。
“长安造纸厂那边来电话。包装瓦楞纸的原料浆板断供了。”
苏半夏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虑。
不仅是整机没货,连外包装纸箱都供不上。
“他们厂里的三台造纸机已经连续运转了四十八小时。现在只能用废旧报纸回收打浆来凑数。但这样生产出来的包装盒,承重达不到要求。物流运输途中机器容易摔坏。”
红星厂这台疯狂运转的级印钞机。
在央视标王广告的核弹级催化下。
正在以一种越物理极限的度,透支着它的每一颗螺丝钉和每一个齿轮。
厂区内。一号装配车间。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浓烈的松香气味。
温度比外面足足高了十几度。像一个巨大的蒸笼。
三千名工人。在巨大的产能压力下,已经分成了白班和夜班。三班倒连轴转。
老李头坐在工位上。
他那只断了半截食指的左手,动作已经出现了明显的机械性迟缓。
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砸在绿色的电路板上。他连擦的时间都没有。
他身边的传送带,像一条永远吃不饱的黑色巨蟒。
源源不断地吐出半成品机壳。
“呲——”
老李头手里的电烙铁刚刚点在焊锡丝上。
突然。
头顶传来一阵沉闷的“嗡嗡”异响。
紧接着。
传送带的皮带轮猛地一顿。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指甲刮擦黑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