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凛低沉的声音通过电话线。
落在安静的财务室里。
清晰得像是在耳边炸开的一声闷雷。
苏半夏手里捏着那根削得很尖的红蓝铅笔。
听到“黄金档标王”五个字。
她的手猛地一抖。
手指的力道失去控制。重重地压在泛黄的草稿纸上。
“啪”的一声轻响。
红蓝铅笔的笔尖瞬间折断。
蓝色的铅笔芯崩飞出去。在纸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蓝色划痕。
苏半夏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连断掉的笔芯都顾不上捡。一把抓起话筒。
“老板……你……你说什么?标王?”
她的声音着颤。舌头都在打结。
“那可是央视春晚前后的广告位啊!去年的标王花了三千万!”
“今年听说那些国营酒厂都疯了,准备拿半个厂的利润去砸!咱们红星厂现在账上虽然有钱,但产能和物流都在扩张期,哪经得起这么烧啊!”
贺凛没有解释。
“订明天飞京城的机票。带上支票簿。数字栏空着。”
他只留下一句不容置疑的命令。
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苏半夏跌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觉得老板疯了。
不仅是苏半夏觉得他疯了。
整个华南电子圈。在得知红星厂要去竞标央视标王的消息后。
全都觉得贺凛是赚了点快钱,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狂妄到了极点。
“去竞标王?他一个组装电子破烂的民营小厂,去跟那些底蕴深厚的国字号白酒企业拼财力?”
聚贤茶楼里。几个刚缓过一口气的同行老板笑得直拍大腿。
“那是去送死!去年那家拿了标王的酒厂,到现在贷款还没还清呢!”
“让他去!最好把红星厂的底裤都砸进去!等他资金链一断,咱们就等着吃他的尸体!”
同行都在嘲笑贺凛不自量力。
觉得他就算有钱,也绝对拼不过那些靠卖白酒、保健品起家的巨无霸。
他们不懂。
1995年底的央视标王。含金量究竟有多恐怖。
在那个没有互联网、没有智能手机的年代。
中央电视台的新闻联播和春节联欢晚会,就是全国十亿老百姓唯一的视听中心。
拿下标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