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碎的纸片像雪花一样。
飘飘荡荡。落在沈明月那双价值不菲的黑色高定皮鞋上。
有些甚至粘在了她肉色的昂贵丝袜上。
沈明月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那双画着精致眼妆的眸子里。从最初的错愕,瞬间转变为被羞辱后的狂怒。
她从小到大,是被沈万山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千金大小姐。
那些商界大佬见她,哪个不是客客气气。甚至还要看她脸色行事。
今天。在这片散着机油味和泥土味的破落工厂。
这个连领带都不打的穷小子。
不仅当着她保镖的面,把那份代表着外资无上意志的合同撕成粉碎。
还把纸屑扔在了她的脚面上!
“你找死!”
沈明月气得浑身抖。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擦黑板。
她猛地扬起右手。指着贺凛的鼻子。
手腕上那块镶满碎钻的卡地亚腕表,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你知不知道你撕的是谁的合同?你知不知道你得罪的是什么人!”
贺凛没有退。
他拍了拍手上的纸屑粉末。
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平静地看着几近癫狂的沈明月。
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看小丑表演般的怜悯。
“我撕的。是一群假洋鬼子的遮羞布。”
贺凛火力全开,不仅毫不留情地扒下了买办集团“假洋鬼子”的画皮。
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砸在沈明月的神经上。
“你们沈家。祖上是给洋人倒夜香起家的吧?”
贺凛扯动嘴角。
“现在换了身洋皮。拿着外资的钱。在华夏的土地上耀武扬威。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
“五百万?买我的专利?”
“你回去问问你的日本主子。他们现在库房里积压的那一百万台随身听废铁。五百万够不够付银行的利息?”
沈明月呼吸一滞。
贺凛的话像刀子一样,精准地捅在了外资集团最致命的软肋上。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自从红星牌99元随身听上市。
日系品牌在华南区的销量已经无限趋近于零。那些堆积如山的库存,每天都在疯狂烧钱。
这正是他们急着来“收购”红星厂的原因。
不是看中那五百万的厂子。而是想掐死这个把他们逼上绝路的源头。
“你……你少在这危言耸听!”
沈明月咬着牙。脸色因为心虚和愤怒交织,变得青一阵白一阵。
“我们索尼集团的资金链是几百个亿!就算耗,也能把你的红星厂耗死!”
“你这种低端的组装货。凭什么跟我们拼?”
贺凛轻笑出声。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草稿纸。
这是昨晚苏半夏核算的全国出货数据表。
“就凭这。”
贺凛把纸展开。直接怼在沈明月眼前。
“看清楚了。这是我红星厂三天的出货量。”
“一百五十万台。”
还用最冰冷的数据论证了外资即将被他彻底赶出华夏市场的结局。
贺凛的手指重重点在那个庞大的数字上。
纸张被戳出一个窟窿。
“一百五十万台。全款现结。没有一分钱银行贷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