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购主管急得快哭了“贺总,整个南方的供应商集体反水,铜线、塑料、电子元器件全部对我们断供了!”
刘大强鞋底打滑。“砰”的一声,膝盖磕在木门框上。
他顾不上疼。手里攥着一把揉成团的采购单据。
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地板上,砸出一个硬币大小的水渍。
贺凛坐在办公桌后。
手里把玩着一个一次性打火机。火石摩擦,“咔哒”一声,火苗窜起。
“说清楚。谁反水?”
“全反了!”刘大强把那一团废纸砸在桌上。
“平时求着咱们要订单的那些厂子,今天电话全打不通。我亲自去仓库提货,大门紧闭。”
贺凛盖灭火机。“散户呢?”
“散户也被扫光了!”刘大强双手抓着头,指甲抠进头皮。
“连路边修家电的小店,里面的焊锡丝都被人买空了!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逼啊!”
走廊里传来小跑的声音。
苏半夏推开半掩的木门。
她手里紧紧抱着那本厚牛皮纸账本。胸口剧烈起伏。
“老板。”她声音抖。眼眶已经红了一圈。水汽在里面打转。
贺凛指了指对面的折叠椅。“坐下说。”
苏半夏没坐。她翻开账本,纸张出干涩的摩擦声。
“我刚去了车间库房。陈默说,剩下的铜线和主板,最多只能撑两天。”
她咬住下唇。用力过猛,牙印泛白。
“后天一早。三百个工人就没活干了。”
苏半夏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可是咱们的工资是按天算的。一天不干活,也要开几千块的底薪。还有每天的伙食费。”
两天。
两天后这台疯狂运转的印钞机就会变成吞金兽。
刘大强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是周大强!我听宏泰厂的门卫说,昨晚莞城商会开了个会。周扒皮把所有供货商都叫去了!”
话音刚落。贺凛桌上的黑色大哥大剧烈震动起来。
刺耳的电子和弦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像催命符。
贺凛没急着接。
他拿起桌上的红塔山,抽出一根咬在嘴里。点燃。
深吸一口气。青灰色的烟雾缓缓吐出。
铃声响了足足半分钟,他才慢吞吞地按下接听键。
“喂。”贺凛声音平淡。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嚣张至极的狂笑。
周扒皮打来电话疯狂嘲笑,扬言红星厂三天内必将停工停产,到时候高昂的人工费会直接把贺凛拖垮。
那破锣一样的嗓音,震得听筒外壳嗡嗡作响。
此时的周大强,正坐在茶楼的包厢里。他刚咬碎一块排骨。
舒服地靠在太师椅上。手里转着那对核桃。
“姓贺的。早饭吃了吗?吃得下吗?”周大强对着话筒吧唧嘴。
贺凛没吭声。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周大强心里那股憋了三天的恶气,终于痛快地泄出来。
想象着贺凛现在焦头烂额的惨样。他觉得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我告诉你。这叫规矩!”
周大强猛地坐直身子。茶水溅在桌上。
“在莞城,我周大强就是规矩!你不是爱加班费吗?”
“你拿什么?拿空气吗?”
周大强竖起三根手指,哪怕贺凛看不见。
“三天!最多三天。你的红星厂就会彻底停工!”
电话里的声音透着残忍的恶毒。
“到时候,那帮拿不到钱的泥腿子。会把你活活撕了。我看你那点钱能烧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