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朱高炽放出豪言壮语,要让郑和的船队将货品远销西洋,满朝上下个个翘以盼。
算算日子,大半月过去。
正是一年前离港船队,归港的大日子。
工部工厂蒸汽轮轴还在隆隆转动,港口快马便一路疾奔,直冲京郊而来。
“报——!”
“郑公公船队先头大船归港,生擒锡兰国王,欲面见交与陛下!”
“报——!”
“郑公公船队满载西洋物产,波斯黑油装了满满两大船!”
“报——!”
“郑公公船队带来无数珍禽异兽……”
朱高炽正对着密密的账目头疼眼花,闻言豁然抬头,脸上难得露出真切喜色。
“来得正好!走,去码头!”
永乐朝有规矩回京的官员,包括下西洋的郑和,只要皇帝在京师坐镇,面圣之前不准私下先见旁人。
但可没说不让去码头接他。
朱高炽钻着规矩的漏洞,翻身上了那辆四轮脚蹬车。亲卫蹬动踏板,一路风驰电掣,直奔通州港。
郑和的船队沿途早在大明境内的海港修整经过,沿海各州府官员早已风闻,无不恭敬款待,提前筹备。
此刻。
港内帆樯如林,郑和一身蟒袍,正指挥着船队卸货。数十只密封木桶整齐码放,里头便是朱高炽心心念念的石油。
“太子殿下,您怎么……亲自来了!”
一年多未见,郑和差点认不出朱高炽来。只觉得眼前这英武不凡的男人十分眼熟,又瞧着很是陌生。直到看清那一身独一无二的太子蟒袍,才敢上前相认。
朱高炽一把握住郑和的手“你出海远洋辛苦,孤来看看你怎么了?外头风浪汹涌,还是回家好,回家了就有了着落,能脚踏实地。”
“臣郑和,见过太子殿下!”
郑和跪地,感动得潸然泪下。
朱高炽一把将他扶起,怎么也不许他跪“你是功臣,孤都可以跪你,怎可让你下跪?等你面圣完,孤再给你接风洗尘,咱们好好畅聊一夜!”
“殿下,微臣此番,幸不辱命。”郑和擦去眼泪,郑重躬身,“殿下所嘱的黑油,臣悉数带回,分毫未损。请太子爷上船检阅!”
“太好了!郑卿还不知道,你带回的,可是挽救大明的命脉!”
朱高炽疾步上船。
郑和亦步亦趋跟在身后,小心翼翼打量“殿下,您最近身子骨……”
“咱们这关系,还需支支吾吾?”朱高炽头也不回,“孤看着清减不少,所谓消渴症,你当是太胖所致便是。人一瘦下来浑身轻松,以前的体虚,好上不少。”
“真是太妙了!”郑和由衷赞叹。
“郑卿带回黑油,我这身子骨可不能辜负。”朱高炽回头一笑,“得多撑好多年,才好看这黑油创造出的繁华盛世。”
“可这东西到底……”郑和跟着进船舱,声音戛然而止。
只见朱高炽如获至宝,像孩童见了糖般凑近那些木桶,目光里满是痴迷。
郑和心中好奇。他至今也没想明白,太子为何这般看重这粘稠易燃的黑液。反正那群波斯人全然不知此物用处,只当它是跟煤炭差不多的燃料,以十分低廉的价格,卖了两大船。
朱高炽深吸一口石油的醇香,那模样比闻最香的酒还陶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