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手里的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晃着。
泥炉里的无烟炭已经被彻底引燃,红彤彤的炭火散着稳定而霸道的高温。他把那张铁丝网架上去,接着从旁边的粗瓷碗里夹起一片切得厚实均匀的五花肉。
这肉不是供销社里凭票排队买来的那些干瘪瘦肉,而是他刚才心念一动,花了五百怨念币从系统商城里兑换出来的【灵气黑猪肉】。
肉片刚一接触滚烫的铁丝网,肥肉边缘的油脂瞬间液化,顺着网格滴落在炭火上。
滋啦!
白烟猛地窜起。
陈平安手腕翻转,捏了一小撮粗盐和孜然粉,均匀地撒在滋滋冒油的肉面上。香料在高温的炙烤下瞬间爆开,混合着黑猪肉特有的醇厚脂香,化作一股蛮横无理的浓香,顺着北风直接砸进了中院的人群里。
前一秒还在慷慨陈词的易中海,声音像被剪刀当场绞断。
他站在那张缺了角的八仙桌后面,手里端着的搪瓷茶缸还在往外冒着热气。本来他已经把调门拔到了最高,正准备从破坏大院团结一路讲到剥削阶级的劣根性,结果这股肉香直愣愣地钻进鼻腔,硬生生把他的长篇大论全堵在了嗓子眼。
易中海的喉结控制不住地上下剧烈滚动了一下,他强迫自己咽了一大口唾沫,试图压下胃里翻腾的酸水。
周围那一圈裹着破棉袄的邻居们,反应更直接。
刘海中原本习惯性背在身后的双手早就放了下来。他那滚圆的大肚子在寒风中似乎瘪下去了两分,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黏在铁丝网那几片烤得焦黄流油的肉片上,连眼睛都忘了眨。
咕噜。
寂静的风雪夜里,不知道是谁的肚子里出一声擂鼓般的闷响。
这声音就像是个引子,紧接着,接二连三的肠胃蠕动声在人群中此起彼伏,连成了一片。
这年头家家户户的定量都有数。别说吃肉,能把棒子面糊糊喝饱就算是不错的光景了。大冬天的肚子里没有半点油水,冷风一吹饿得更快。现在陈平安当着全院百十号人的面,大喇喇地烤着受过灵气滋养的极品五花肉,这味道对于这群啃了一个月粗粮的禽兽来说,简直比刮骨钢刀还要命。
闫富贵伸手把鼻梁上缠着胶布的眼镜往上推了推,镜片后面的小眼睛早就眯成了一条缝。
他脑子里那把算盘打得啪啪响。
这肉看着品相极佳,要是能借着全院大会的由头,从陈平安手里抠出几块端回前院,明天早上切碎了和着白菜帮子熬一锅汤,全家老小都能沾沾荤腥。
“太不像话了!”
刘海中强行扯着嗓子大喊,试图把众人被肉香勾走的魂给喊回来,顺便在易中海面前抢个风头。
“老易还在台上讲话!你陈平安不仅不虚心接受批评,还在下面生火做饭!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咱们这三个大爷!”
陈平安连头都没抬。
他手里的竹筷子稳稳当当地夹起一块烤透的肉片。表皮那一层油脂已经被烤得金黄酥脆,内里的瘦肉却还锁着丰盈的肉汁。
他根本没去管烫不烫,直接把肉片扔进嘴里。
上下牙齿一合。
焦脆的肉皮在口腔里碎裂的声音,在寒风中传出去老远。滚烫鲜甜的肉汁瞬间在舌尖上爆开,顺着喉管一路滑进胃里。一股暖洋洋的灵气顺着四肢百骸散开,把腊月天里的那点寒意驱散得干干净净。
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