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月挂中天。
庶务堂后山那一排破旧的茅屋前,黑漆漆一片。
这里是外门最偏僻的角落,住的都是修为低,资质差的外门弟子。
茅屋也稀稀拉拉的,隔很远才有一个。
苏清恬裹着一件黑色的斗篷,兜帽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她站在最西边那间茅屋前,深吸一口气,才抬起手来。
但指尖碰到门板的一瞬间,她又缩了回去。
心跳得厉害,像擂鼓一样。
毕竟将自己主动送上门,这还是第一次。
苏清恬咬了咬牙,在心里把李阳的祖宗八辈骂了个遍。
骂完之后,才又举起手,轻轻敲了两下。
笃、笃。
声音很轻,像是生怕惊动了附近的人。
门开了。
李阳身上穿着一件洗得白的灰色长衫,黑随意束在脑后。
橘黄色的灯光从他身后透出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色。
他看着门外裹在黑斗篷里的苏清恬,脸上没有意外,没有得意,也没有男人即将得逞时那种暧昧的笑。
他只是微微侧了侧身,淡淡道
“来了?进来吧。”
苏清恬深吸一口气,低着头跨进了门槛。
屋子很小。
一张木板床靠着墙摆着,上面铺着粗棉的被褥。
两个蒲团放在墙角,矮桌上搁着一盏油灯和两个陶瓷杯子。
苏清恬微微皱眉,李阳家真是穷酸得不像话,比她那间小石屋差远了。
真搞不懂,这个男人为什么不花点灵石好好布置一下这茅屋里。
也许他根本不在乎住得怎么样吧。
李阳关上门,苏清恬察觉到一阵细微的灵力波动,应该是他开启了某种阵法。
“敛息阵。”李阳解释了一句,“隔绝声音的。”
苏清恬一听这话,立刻紧张起来,身体也微微有点僵。
李阳指了指床“坐吧。”
屋里就这么大点地方,除了蒲团就只剩那张床能坐。
苏清恬走过去,在床沿坐下。
腰背挺得笔直,双手紧紧攥着膝盖上的裙摆,那双杏眼低垂着,睫毛不停地眨动。
她很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