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诚拔开那支五块钱的黑色水性笔。
笔尖在纸面上轻轻摩挲。
他要写下这第二次演讲的第一句话。
他没有去想那些复杂的政治博弈。
也没有去计算那些庞大的经济数据。
他只是想起了在老家巷子里——
老妈刘秀英为了几块钱电费而皱眉的样子。
他想起了在“真现状”报告里——
那些因为能源匮乏而依然在黑暗中挣扎的村庄。
他想起了丘教授在波士顿夕阳下——
那双浑浊却明亮的眼睛。
苏诚在纸上,极其缓慢、极其郑重地写下了一行字
“室温导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它属于每一个在黑暗里等待光亮的人。”
写完这句话,苏诚停了下来。
他盯着纸面上那行墨迹未干的文字。
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这不是日记本赋予的自然力量。
这是他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
在看透了真理与现实的博弈后,所产生的一种……
由于慈悲而产生的勇气。
他开始顺着这句话往下写。
他写到了技术的边界,写到了人类的贪婪。
写到了那种由于力量失衡而产生的恐惧。
他也写到了希望。
写到了能源自由后的世界,写到了贫困的消失。
写到了人类真正走向星辰大海的可能。
他写得很慢,每一个词都要在脑子里反复磨砺。
窗外的路灯一盏盏熄灭。
燕京的夜色从深紫变成了浅灰。
苏诚的笔尖在纸面上出沙沙的声响。
那是这个时代最微弱、也最坚韧的呼吸。
直到东方泛起第一抹鱼肚白。
苏诚写下了演讲稿的最后一个句号。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整个人彻底放松地瘫在了椅子上。
那种由于精神高度集中而产生的疲惫感。
在这一刻化作了一种极致的安宁。
他合上本子,没有去洗漱。
就这样和衣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陷入了短暂而深沉的睡眠。
……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