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刚在对方接通电话以后,对着道“喂,冯副镇长,您目前在办公室吗?”
“嗯。”电话那头传来副镇长冯保山午休被打扰后带着不悦的回应声。
片刻后,他反应过来,听出了对方是周刚的声音,连忙询问道“老周?”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电话那头的声音竟然是周刚。
“冯副镇长,是我,周刚。”周刚右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左手捂着话筒,生怕外面的噪声太大,让对方听不清自己的声音。
“老周,你上午不是被县纪委带走了吗?”此时,冯保山心中满是诧异,暗忖“他明明上午被县纪委带走了,怎么还能给我打电话?难道县纪委没没收他的手机吗?”
“嘿嘿······”握着手机的周刚,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冯副镇长,县纪委把我放出来了。”
听到对方这么说,冯保山一扫之前的惊惶不安,他心里十分清楚,既然周刚被县纪委放出来了,那就说明资金挪用一事没任何问题。
电话那头的他刚要开口,却听见周刚再次问道“冯副镇长,您现在在办公室吗?我就在镇政府大门口,要是您在的话,我马上进去,到您办公室当面汇报些情况。”
“我在,你赶紧进来。”冯保山语气急切地回应周刚,他早已按捺不住,迫切想让周刚立刻过来,当面汇报县纪委都问了些什么,会不会把自己牵扯进去。
周刚忙不迭地回应道“好的,冯副镇长,我三分钟内到。”
没过多久,周刚便来到了副镇长冯保山的办公室门外。看见房门紧闭,他抬起右手敲了敲门,听见里面随即传来“请进”的声音。
他推开门,看见冯保山正站在茶水柜边倒水,脸上堆起笑容,打招呼道“冯副镇长,实在不好意思,打扰您午休了。”
冯保山停止倒水,扭头看向门口,看见周刚谄笑着站在门口跟自己打招呼,连忙回应道“没事、没事,你先进来坐。我这午休也没什么要紧事,县纪委调查资金挪用之事才是大事。”
得到应允的周刚,依旧谄笑着走到实木沙旁坐下,刚坐下,抬头看见冯保山端着一次性水杯朝他走来。
冯保山把倒好的一杯热水递到周刚手里,转身走到门口,伸手关上门并反锁。
然后,他来到周刚身边坐下,开口就直奔主题“老周,快跟我说说,今天上午县纪委都问你啥了,你是怎么跟他们说的?”
周刚端着一次性水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热水,将一次性水杯放在面前的实木茶几上,开始向冯保山汇报。
“冯副镇长,他们问了我三个问题,而且还交代给我了一件事情。”
冯保山睁大双眼凝视着周刚,开口叮嘱道“不急,慢慢说,一个问题一个问题讲清楚,千万不要有任何遗漏?”
周刚连忙欠了欠身子,对冯保山说道“冯副镇长,您放心,我都记牢了,不会说错任何一个问题。头一个问题问的是资金挪用之事最先是谁提出来的,是镇上,还是村上?”
“那你是如何回答的?”冯保山对纪检监察工作还是有所了解的,听见他说出第一个问题,瞬间意识到这个问题是在核查谁是最初动议人,一旦说错了很容易把镇党委镇政府绕进去。
周刚把身子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回道“冯副镇长,我清楚县纪委问这个问题的目的。于是,我一口咬定是村上为了安抚村民情绪,主动开口跟镇里提议挪用为民服务中心项目建设资金的。”
听完,冯保山点了点头,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随即催促周刚继续说下去“那第二个问题呢?县纪委问了些什么?”
见冯保山对自己第一个问题的回答很满意,周刚顿时心里更有底气了,接着说道“第二个问题是问这八十余万元的项目建设资金,是一次性转入村集体经济账户,还是分批次转入的。”
等他说完,冯保山心里泛起了嘀咕“县纪委问这个问题欲意何为?难道他们是想验证第一个问题周刚有没有撒谎?”
如果是一次性转入,说明镇里从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要挪这笔钱;如果是分批次转入,更像是村里中途一次次开口申请,镇里被逼无奈才松口的。
冯保山没有吱声,而是抬眼看向周刚,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周刚见对方没有回应自己,继续说道“冯副镇长,我告诉县纪委是村里分三次申请的,镇上分三次打入上河村集体经济账户。”
“那三次打款?”冯保山连忙追问道,他心里清楚,县纪委肯定会向县财政局核实这三次打款的具体时间。
周刚作为当事人,若连三次打款的具体时间都记不清,这番说辞便会不攻自破,反而会引起县纪委的进一步关注,届时县纪委定会展开深入调查核实。
此刻,周刚察觉到冯保山的神情开始紧张起来,心中暗自琢磨“三次打款的具体时间有这么重要嘛?我感觉是县纪委问的三个问题里面最好回答的一个。”
于是,他笑了笑,开口说道“冯副镇长,您别急,听我慢慢向您汇报。第一次是土壤翻新和产业园周边设施建设。第二次是购买猕猴桃树苗和杆线架设。第三次是大棚覆盖。”
“哦。”等周刚向自己汇报结束,冯保山从喉咙深处出一声闷哼。
他刚才还在顾虑,以为周刚会记不清具体的打款名目和时间,没想到对方说得条理清晰,连每个款项对应的用途都对得上。
他定了定神,从衣服口袋里掏出香烟盒,磕出一根香烟,递向了周刚,扯着嘴角又问道“第三个问题,县纪委问的是哪一块的内容?”
周刚接过香烟,从衣服口袋里摸出打火机点上,猛吸了一口,开口说道“第三个问题就是这八十余万元的资金,每一笔都是怎么支付的?”
“呵呵······”他话音刚落,冯保山就冷笑了起来,暗忖“县纪委绕来绕去,还是绕到最关键的问题上来了,这可是最说不清楚的地方,只要在这里露了马脚,谁都兜不住。”
“啪”的一声清脆响,冯保山点燃了香烟,猛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后,压下翻涌的心思,抬眼看向周刚,故意摆出一副镇定的模样问道“那你是怎么跟县纪委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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