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市搬完一个月,徐正良去门市的次数反而少了。
新门市开张头两个星期他几乎天天去,到了第三个星期就变成隔天一趟,再到后面就两三天去一次。
小赵那边已经没什么需要他定的事,货架摆好了,老客户回来了大半,每天进出货的账目小赵自己记得清楚。
他开始把更多精力放回运输队。
这天下午他去石料厂,车棚底下停着几台车,小王出去了,正国还在跑石子,院子里只有正明一个人蹲在车头前面换机油。
正明听见他的脚步声,扭过头看了一眼,把手里的扳手放下来,拿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油渍。
“门市那边弄好了?”
“弄好了。小赵自己能盯住。”
“那你以后跑这边就勤了?”
“嗯。你这边有什么新动静没有?”
正明把抹布搭在水箱边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正有件事要跟你说。小陈前两天从温州回来,带了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正明没马上接话。他先进办公室从抽屉里拿了一张纸出来,纸是皱的,边角卷了起来,像是从口袋里掏出来又叠回去好几次。
他把纸展平放在桌上,上面用圆珠笔写了一串数字,字迹是小陈的,笔画挤在一起,有几处涂改了又重写的痕迹。
“小陈说温州那个收货方给他介绍了一个人,福建那边的物流商。那人问咱们能不能从绍兴拉一车瓷砖到福州,运费一趟给五百,货到了当场结钱。”
“福州?”
“对,福州。单程将近六百公里,比温州远了一百多公里。但运费比温州高出一大截,小陈说如果跑下来,一个月跑两趟,利润顶得上温州三趟。”
徐正良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上的数字,又放了回去,然后走到办公室门口往外看了看。
院子里正国的小货车刚卸完石子从外面开回来,车斗里还残留着碎石子,碾过门口水泥地面的时候沙沙响了片刻。
“那人靠谱不靠谱?”
“小陈说他跟温州收货方合作快两年了,那边介绍的人应该不会瞎来。那人在福州做建材批生意,每个月都有货要从绍兴走,以前走的是铁路,慢,想换公路。”
“路况呢?小陈跑过福州没有?”
“他说以前跑过一次,但不是这趟线。他知道大概的方向,具体怎么走还得探一下。”
徐正良转身回来,在椅子上坐下。“你算过没有,跑一趟净赚多少?”
正明从抽屉里又翻出一张纸,上面是他自己写的数字。“算过了。油费按百公里耗油算,过路费按省道国道分段算,加上吃饭住宿。一趟五百的运费,扣掉这些,净赚三百出头。一个月跑两趟就是六百多。比温州线赚得多。”
徐正良靠在椅背上没有接话。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只能听见正国倒车时车轮碾过砂石的声响。过了一会儿,那声音停了,动机熄了火,四周重新安静下来。徐正良的目光落在办公桌面的漆面上,漆皮有几处磕掉了,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茬。
“你是什么想法?”
“我想先探一趟路。”正明把那张纸折好放回抽屉里。“空车跑一趟福州,把路况、油费、过路费、沿途的休息点都摸一遍。心里有数了再接货跑。”
“你亲自去?”
“我去。两天来回,跑一趟心里有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