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过得很快。
小赵那几天没再往诸暨跑,但每天翻账本的时候都要看一眼诸暨那一页。数字还是那个数字,两千四,一分没少。他拿笔在数字旁边画了个圈,又合上了账本。
第七天早上,诸暨那边主动来了电话。小赵接起来,是老陈的声音,比上次客气了不少。
“小赵,钱准备好了,你下午过来拿吧。两千四,一分不少。”
小赵愣了一下。“行。下午我到。”
挂了电话,他跟小周说了一声,下午坐车去了诸暨。老陈果然把钱准备好了,当着他的面数了两千四。小赵接过来也数了一遍,装进随身的布袋里。
“徐老板那边你帮我带句话,这回的事对不住。”老陈说。
“话我带到。”
小赵把钱收好,没多坐,去车站赶了最近一班车回县城。布袋搁在膝盖上,他隔一会儿就要用手按一下,确认还在。客车过了个坑颠了一下,他立刻低头看了一眼布袋,又抬头继续看着窗外。
回到门市,他把钱从布袋里取出来,在柜台上码好,仔细核对了一遍数目,才填入账本里。两千四那一栏旁边他写了一个“清”字,看着顺眼了。
徐正良下午来的时候,小赵已经把收款的情况说了一遍,又把老陈让他带的话转述了。
“钱收到了就行。”徐正良在柜台边坐下,“他那边以后还想要货吗?”
“还想要,说下个月的量不变。我还没答应。”
“不答应是对的。”
徐正良站起来,在门市里走了一圈。水泥垛、钢筋堆、油漆货架、五金样品,每样都经过目光扫了一遍。他停在柜台前。“以后门市的客户,过两千块钱欠款的一律停供。不管是谁,不管合作了多久。钱结了再送。新客户头三批货一律现款,没得商量。”
小赵在账本上记了下来。“那老客户那边会不会有意见?”
“有意见你让他们来找我。货款压了两个月才结,门市的钱全压在账上转不动,吃亏的是咱们。两千块钱的额度已经够宽了,过这个数的,要么是铺面大的老客户,要么是拿货量大的工地,他们手上不会穷到这个地步。拖着不结,就是不想结。”
“那诸暨那边下个月的订单,我给拒了?”
“拒了。老陈要是打电话来,你跟他说清楚,结清之前的欠款才能恢复供货。要是他连这个规矩都不接受,这客户就不要了。”
徐正良走了之后,小赵在柜台后面坐了一会儿。他翻开账本,把几个老客户的欠款额度挨个看了一遍。有两个在两千以内,暂时安全。诸暨那边已经清了,但新规矩下来之后,要想再拿货就得现款了。他把这几个名字写在纸上,又看了一遍,把纸折好夹进了账本里。
过了两天,小赵挨个给欠款的客户打了电话。
李经理那边接得最快。“小赵,你们定新规矩了?行,我让人把上个月的一千二送过去。以前不知道你们周转这么紧,以后月底结,不额度。”
“李经理,谢谢理解。以后有什么需要随时说,货提前给您备好。”
“行。你让小周那批灯管也给我留着,过几天工地那边还要。”
当天下午,李经理的会计果然把钱送来了。小赵收了钱,在账本上记了一笔。
城西工地的刘材料员也答应了。“小赵,你们徐老板定的规矩,我没话说。回头我跟财务说一声,以后月结,不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