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乌那批货到了之后,王志兴没急着全摆出来。他先把样品挂在货架上,放在原来温州那几款的旁边,让进店的人自己对比。两排衣服挂在一起,不仔细看分不出差别,但摸一下面料、翻一下领口的标,做工上的区别就出来了。
头一天没什么人问。
第二天,老钱来了。他进门先看了一眼那排新挂的衣服,直接走过去摸了一把料子,又翻了翻领口的标。
“王老板,进新货了?”
“刚到的。你摸摸这针脚,比原来那批还密实。”
老钱把两件衣服拿起来对比了一下,又扯了扯袖口的线头。“料子差不多,做工细一点。多少钱?”
“批八块八,跟你原来拿那款一样。”
老钱算了一下,脸上没什么波动。“那等于没涨价。行,先拿二十件试水。颜色配开,灰蓝和米黄各十件。好卖的话下个月再加。”
小吴在旁边开了票。老钱付了钱,把货搬上门口的三轮车走了。王志兴站在门口目送他走远,回到柜台后面,把那两件样品挂回了原位。
过了几天,反馈回来了。
一个散客拿了十件回去卖,三天后打电话来又补了二十件。他在电话里说得很急“王老板,你那批货还有没有?乡下一家店看中了这个款,一家伙要了十五件,我手上不够了。”
“有。你过来拿就行。”
“我下午就到。”
挂了电话,王志兴在小本子上又记了一笔。过了两天,老钱那边也打了电话来“志兴,那二十件走了大半了,下个月再加五十件,颜色跟上次一样。”
王志兴应了,挂了电话。
他坐在柜台后面,把这款新货的账重新算了一遍。拿货七块二,批八块八,一件赚一块六。同样八块八卖出去,比原来温州那款多赚五毛。按一个月三百件的量算,利润多一百五十块。客户那边没感觉到变化,他自己的利润却回来了。
他想了想,把义乌厂家的电话号码翻出来,又拨了过去。
“老板,我是绍兴那个姓王的。上次拿的五十件走得不错,下个月再加一百件,灰蓝和米黄对半分。颜色能不能再出个浅灰的?”
“浅灰有。”电话那头顿了顿,“你拿的量上去了,我给你再让一毛,七块一。下个月一并给你。”
“行。那我按七块一算,下个月的订单加量。”
挂了电话,王志兴翻开账本,把温州的订单划掉了一部分。原本要订的三百件减到两百件,省出来的量补给了义乌。他在“温州”两个字旁边写了一笔备注本月走量正常,下月减量。
小吴凑过来看了一眼。“志兴哥,温州的货不拿了?”
“这个月还拿两百件,下个月看情况再减。”
“那义乌那边的新货,要不要再进点别的款式?他家名片上好像还有几款外套。”
“下次进货的时候带样品回来看看。先把手上的款走稳了再说。”
月底,他把两个厂家这个月的货单放在一起,逐行对比。温州的货走了三百件,义乌的货走了两百件。新渠道的量还没完全起来,但增长势头比温州稳。他在纸上重新算了一遍,拿货价七块一之后,一件比温州多赚六毛。两百件就是一百二十块。等温州的量全部转过来,一个月能多赚将近两百。
利润恢复了,比原来温州涨价之前还多了点。
他把账本合上,靠在椅背上歇了一口气。小吴在货架前面整理新到的货,把一件一件外套按颜色重新排过,深色靠左浅色靠右,间距匀匀的。
四月初的一个下午,钱老板又来了。
这次他进门直接走到义乌那批货前面,挑了两款各拿了五十件,又拿了一批童装。开票的时候,他多说了几句“王老板,你那批新货料子确实不错,乡下人认。隔壁镇上有个店老板看了我拿的样品,让我帮他带一百件,下个月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