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市的事刚理顺,运输队添车的事也暂缓了,徐正良本以为能松口气,但家里却有点不对劲。
最先现的是小锋。那天傍晚,徐正良从门市回来,小锋蹲在院子里玩石子,把石子一颗一颗码成一条长线,嘴里念念有词。见他进门,小锋站起来,跑过来拉住他的手。
“爸爸,妈妈今天没去接我。是隔壁阿姨接的。我找了好久没找到妈妈,差点哭了。”
徐正良愣了一下。王文娟很少让别人接孩子,除非实在走不开。他蹲下来,摸了摸小锋的头。“妈妈可能有事,爸爸去看看。”
他走进灶房,灶台冷着,没有生火。锅盖盖着,掀开一看,空空荡荡。王文娟坐在卧室的床边,手里拿着一件没叠完的小锋的棉袄,愣。
“文娟,怎么了?”
“没事。今天有点累,躺了一会儿,睡过头了。”王文娟站起来,把棉袄叠好放进柜子里,“小锋让隔壁阿姨接的,我回头去谢谢人家。你今天早点去接,我就没去。”
“哪里不舒服?”
“就是没力气,胃口也不太好。中午吃了半碗饭就吃不下了。可能是换季,过两天就好了。”
徐正良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烫。他也没多想,转身去灶房生火做饭。王文娟跟出来,想帮忙,他把她按在椅子上。
“你歇着,我来。”
小锋趴在桌边,看着徐正良手忙脚乱地切菜、烧火。他不会做饭,把菜切得大小不一,锅里的油冒烟了才想起放菜。小锋捂着嘴笑,徐正良瞪了他一眼,他笑得更厉害了,从椅子上滑下来,蹲在地上笑。
王文娟在椅子上坐着,看着父子俩,嘴角带着笑,但脸上没什么血色,嘴唇也有些干。
第二天一早,徐正良起来的时候,王文娟已经在灶房了。她煮了一锅粥,蒸了几个馒头,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动作明显慢了不少。
“正良,我今天不去店里了。让小芳盯着,我在家歇一天。昨天睡了一下午还是困。”
“行。你好好歇着,门市那边我去看看。中午你自己热饭吃,别凑合。”
“知道了。”
上午,徐正良在门市对账。小赵已经把货整理好了,小周在招呼客户,两个人配合默契。小赵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沓送货单,表情有些得意。
“正良哥,昨天有个客户投诉,说钢筋少了两根。我查了一下,是装车的时候漏了,我没让司机跑第二趟,自己骑自行车送过去了。客户没再说什么,还夸咱们服务好。”
“处理得好。以后装车的时候让司机也看着点,别光靠装卸工。你亲自跑一趟,虽然辛苦,但客户心里舒服。”
“知道了。我也是这么想的,做生意不能光图省事。”
徐正良翻了翻账本,这半个月的营业额比上个月同期还涨了一点。水泥虽然涨价了,但钢筋和五金卖得不错,补回来不少。他合上账本,心里踏实了一些。小赵现在越来越像个店长了,不用他事事操心。
下午,他提前从门市出来,去了趟石料厂。老跃进的方向盘和刹车修过之后,跑起来稳当多了。徐正国正往车上装石子,一袋一袋往车斗里搬,满头大汗。看见徐正良,他停下来,用袖子擦了擦汗。
“正良,这车修了之后好开多了。方向盘不抖了,刹车也灵了。再撑半年没问题。今天跑了四趟,一点都不费劲。”
“那就好。你好好开,保养跟上,别等坏了再修。机油、轮胎、水箱,每天出车前自己检查一遍。”
“知道。我每天出车前都看一遍,机油尺拔出来看看,水箱打开瞧瞧。没问题才车。”
徐正明从办公室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本子,上面记着这个月的出车记录。“正良,石子这个月比上个月多了两成。老跃进修了一下,还能撑,但撑不了多久。你心里有个数。修底盘的钱比修方向盘贵多了,要彻底弄好得花大几百。”
“先撑着。等过了这阵子再说。水泥那边刚稳定,手头紧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