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去装了一车石子,往陶建良邻居家送。回来的路上,他特意绕到河边,想看看王志兴那边怎么样了。
村东的河汊边,王志兴正蹲在岸上整理地笼。见到徐正良的拖拉机,他兴奋地挥手“姐夫!你看!”
水桶里游着二十多条黄鳝,还有三只不大不小的甲鱼。旁边还放着个小桶,里面是十几条泥鳅。
“这么多?”徐正良有些惊讶。
“地笼下了四个,收了三个,还有一个没收。”王志兴得意地说,“我现一个地方,黄鳝特别多,我打算再多做几个地笼。”
“好小子!”徐正良拍拍他的肩,“走,上车,先回家吃饭。国营饭店也刚好想我们多送点货呢,一会我跟你一起多做几个地笼。”
两人把东西搬上拖拉机,突突突地往回开。
徐正良开着车,心里盘算着野味生意稳了,要是粮站的活儿能接下来,那真是一步一个脚印了。
正想着,前方路边忽然传来一声惊呼。徐正良下意识踩了刹车,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老人连人带自行车摔倒在路旁沟坎边,自行车压在身上,老人正挣扎着想爬起来。
“志兴,你坐着别动。”徐正良跳下车,快步跑过去。
老人约莫六十来岁,穿着灰色的确良衬衫,戴着草帽,此刻脸色白,额头冒汗。徐正良小心地把自行车搬开,伸手去扶老人“老人家,您没事吧?”
“脚……脚崴了。”老人吸着凉气,指了指左脚。
徐正良低头一看,脚踝已经肿了起来。“您别动,我扶您起来。”他搀着老人慢慢站起,老人左脚不敢沾地,全靠他撑着。
“您这是要去哪儿?我送您。”徐正良问。
“回镇上……周家巷。”老人喘着气说。
周家巷?徐正良心里一动。前世他有点模糊印象,周家巷那边住的很多都是镇上的干部。再看这老人的年纪、气度……
“您坐我拖拉机,我送您去卫生院看看脚。”徐正良不由分说,半扶半抱地把老人搀上拖拉机副驾驶座,又把自行车搬上车斗。
王志兴已经腾出了位置,蹲在车斗里。徐正良动拖拉机,调转方向往镇上开。
“小伙子,谢谢你啊。”老人缓过气来,“你是这个村的?”
“对,我叫徐正良。这是我小舅子王志兴。”
“徐正良……”老人念叨了一遍,“你们这是……拉石子的?”
“对,刚给人送完石子,正往回走呢。”徐正良一边开车一边说,“老人家,您坐稳,很快就到卫生院了。”
到了镇卫生院,徐正良搀着老人进去,挂了号,又垫付了五块钱医药费。医生检查后说是脚踝扭伤,骨头没事,敷了药,让休息几天。
老人坐在诊室外的长椅上,看着徐正良忙前忙后,眼里满是感激“小徐啊,今天真是多亏你了。那五块钱,我回头一定还你。”
“您别客气,谁碰上了都会帮忙的。”徐正良摆摆手,“您家在周家巷?我送您回去。”
“不用不用,我刚让护士给我女婿打个电话,让他来接。”
正说着,一个四十多岁、穿着白色短袖衬衫的男人匆匆走进卫生院。男人国字脸,戴眼镜,一看就是干部模样。
他看见老人,连忙快步走过来“爸!您怎么了?打电话到单位说您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