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顿饭。
吕不凡吃得心神不宁。
心里翻涌着各样念头,坐在板凳上浑身都不自在。
吕翠萍不停给他往碗里夹菜,一筷子接着一筷子,肉菜堆满了碗沿。
他不敢总抬眼去看她。
那双眼睛,说话的神态,一举一动,都在勾着他。
他生怕自己把持不住,当场闹出失态的动静。
他心里看得明白,吕翠萍今天处处不一样。
往日里就是安分顾家的姐姐,今天眼神、语气,处处都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挂。这份心思,他默默揣在心底已经很久。他也好奇,这份越寻常姐弟的情谊,到底会走到哪一步。可理智还在,不能贸然造次。
“吃饱了?”
见吕不凡放下碗筷,吕翠萍递过来一杯温水,声音柔柔的。
“喝点水,别噎着。”
“饱了。好几天没吃姐做的饭,味道真香。”
吕不凡打了个饱嗝。
二十年朝夕相处,他早就吃惯了她手里的口味。饭菜熟悉暖心,就像她这个人一样,叫人心里乱糟糟的,放不下。
“知道好吃还总往外跑,成天在外头瞎折腾。”吕翠萍白了他一眼,语气依旧温和,“你坐着歇会儿,碗筷留给我收拾。”
“瞎折腾”这三个字钻进耳朵,吕不凡心里无奈,也没有开口争辩。
这阵子山上纠纷、镇里周旋、厂子开工,一桩桩事堆过来,他确实很少踏回这个家门。
目光扫过她忙碌的背影,家里大大小小里里外外,全靠她一个人撑着。
他强行压下心底翻腾的躁动,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
抬眼一望,吕不凡愣住,几乎以为走错了屋子。
房间焕然一新。
墙面贴上淡黄色的纹理壁纸,老旧的柜子橱柜全部重新归置擦拭,屋子一下子显得宽敞透亮。床单被罩全部换成崭新的,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清香,收拾得干干净净,处处透着一股子暖意。
吕不凡心头一热。
不用多想,这肯定是吕翠萍特意抽时间布置打理的。这几日他天天泡在厂里、跑镇上,压根没回过家。
“姐,屋子什么时候收拾的?”吕不凡压不住心里的惊讶,朝着屋外喊了一声。
几日不归,屋子竟然变化这么大。
“怎么样,还合你的心意吗?”
吕翠萍摘下围裙,擦干净手上的水渍,迈步走进屋里,目光温温柔柔落在他身上。
“当然喜欢,辛苦姐姐,费了不少功夫吧。”
吕翠萍浅浅一笑,转身拉开木柜柜门。
“谈不上多辛苦,闲着也是顺手收拾罢了,你中意就好。后天就要动身去县城,我帮你把出门的衣裳理一理。外面不比家里,凡事都要周全些。”
望着她的背影,乌黑长垂落肩头,腰肢纤细柔软。
吕不凡心里五味杂陈,上前一步,从身后轻轻扶住她的胳膊。
“你干什么!”
吕翠萍身子猛地一颤,浑身瞬间僵住,猛地回过头,一双大眼睛水光潋滟,脸上写满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