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涣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手将酒樽砸在地上“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当啷——!”
纯金打造的酒樽砸在青砖上,翻滚了两圈,停在台阶边缘。
大殿内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刘涣背对着满朝文武,站在殿门口吹着冷风。
他宽大袖袍里的双手,正死死捏在一起,手心全是滑腻的冷汗。
“完了完了,刚才是不是背串词了?”
刘涣咽了口干瘪的唾沫,两条大腿在龙袍里疯狂打颤。
“李白这诗里有个巨大的历史Bug啊!‘陈王昔时宴平乐’,现在曹植那小子才十几岁,连个封号都没有!这帮老学究要是揪住这个Bug,老子这文盲的底裤就彻底掉光了!”
他死死咬着牙,根本不敢回头看。
身后的宴席上,几百号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建安七子之的王粲,手里还举着那只空酒杯。
他大张着嘴巴,两眼直地盯着地上的碎酒渍。下巴颏都快掉到了案几上,连口水流出来滴在胡子上都没觉。
孔融的一个得意门生,手里的象牙筷子“啪嗒”一声掉在盘子里。
他双腿一软,直接从席垫上滑了下去,瘫坐在冰冷的地砖上。
“黄河之水……天上来……”
王粲喃喃自语,声音抖得像寒风中的枯叶。
他猛地丢下酒杯,双手死死揪住自己的头,眼底瞬间爆开密密麻麻的红血丝。
“高堂明镜悲白,朝如青丝暮成雪!”
另一边的名士陈琳,猛地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拍得自己呲牙咧嘴。
他那张写满傲气的脸,此刻扭曲成了一团,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这是何等的开阔!这是何等的悲凉!”
陈琳嚎啕大哭,指着案几上自己刚才写的那半汉赋,像疯子一样将其撕得粉碎。
“我写的这叫什么东西?这叫辞藻堆砌的垃圾!在陛下这等气吞宇宙的绝唱面前,我这堆破铜烂铁,连给陛下垫桌角都不配!”
他一把抓起自己的竹简,直接扔进了旁边的炭盆里。
“老陈!你别光顾着哭啊!你听清陛下中间那几句了吗!”
一个满头白的老儒生,手脚并用地爬到王粲桌前,激动得嘴唇直哆嗦。
“岑夫子,丹丘生!还有那个陈王!这都是哪路神仙?”
王粲深吸了一大口凉气,脑子里的迪化引擎直接拉到了爆缸。
“你懂什么!”
王粲一把揪住老儒生的衣领,唾沫星子横飞。
“陛下乃是天命真龙!他平日里交往的,能是咱们这些凡夫俗子吗?”
王粲指着殿外深邃的夜空,满脸狂热。
“那岑夫子、丹丘生,定是上古隐世的仙人!还有那陈王,必定是天上掌管文运的星宿!陛下这是在告诉咱们,他不仅在人间称王,在天上,也是能跟仙人把酒言欢的万古一帝!”
背对着众人的刘涣,听到这番分析,脚下一个踉跄,差点一头栽出门槛。
这特么也行?!
老子自己都没圆回来的时空Bug,你们这帮迪化狂魔直接给我套上神话滤镜了?
那我是不是还得顺便给你们讲讲玉皇大帝的家谱?
“笔!快拿笔来!”
大殿里突然爆出一阵鬼哭狼嚎。
刚才还端着架子、满嘴之乎者也的名士们,此刻全都疯了。
他们一把推开面前的酒肉盘子,疯狂抢夺着宫女手里的笔墨。
“刚才那句‘古来圣贤皆寂寞’后面是什么来着?快告诉我!”
“别抢我的砚台!老子要全文默写!这可是能传唱千古的祖宗级神作啊!”
“滚开!这是我先拿到的宣纸!”
几个平时为了一个押韵能争论半天的大学究,为了抢一根没秃的狼毫笔,直接在红地毯上扭打成一团。
你揪我的胡子,我扯你的衣袖。
什么斯文,什么体面,全被他们抛到了九霄云外。